各家符師紛紛上前,將自己精心準備的符籙擺上展示台。
最先登台的是臨川郡許家商會的符師,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年男子,面容沉穩,雙手捧著一張符籙走上高台,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這是我許家商會準備的上品風行符,激活後可提升使用者三成速度,持續一炷香的時間。」
老年男子將符籙展開,符紙上靈光流轉,紋路清晰分明,隱隱有風吟之聲從符中傳出。
五位長老湊近看了看,低聲交談了幾句。
為首的劉長老點了點頭:「紋路清晰,靈力充盈,確為上品。臨川郡許家,甲等下。」
甲等下!
這個評級一出,看客區域頓時響起一片驚嘆聲。
符籙評級分為甲乙丙丁四等,每等又分上中下三階。
甲等下雖然不是最頂尖,但能在第一輪就拿到甲等,已經是非常不錯的成績了。
許家商會的區域裡,一個錦衣中年男子滿意地點了點頭,朝那符師投去讚許的目光。
接下來是武都郡趙家商會,拿出的是一張中品護體符,評級乙等上。
然後是蒼梧郡周家商會,拿出的是一張上品清心符,評級甲等下。
各家商會輪番上前,展示的符籙品類繁多,有攻擊類的烈焰符、冰錐符,有防禦類的土牆符、金甲符,有輔助類的輕身符、明目符……
評級也是參差不齊,從乙等中到甲等中不等。
看客區域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在分析各家的實力,有人在猜測最終誰能奪得頭籌。
「通天商會還沒登場呢,凌慕可是大符靈宗嫡傳弟子的水平,他拿出來的符籙,至少也是甲等中吧?」
「那可不一定,凌慕雖然天賦不錯,但甲等中也不是那麼容易拿的。上品符籙和甲等中之間,還隔著一道坎呢。」
「你們別忘了蒼梧郡的洛清河,他可是大符靈宗的核心弟子,據說已經觸摸到了絕品的門檻。」
「絕品?那不可能吧?絕品符籙多少年沒出現過了?」
「所以才說是觸摸門檻嘛,又不是說已經能畫出來了。」
議論聲中,終於輪到了蒼梧郡洛家商會。
一個身穿白衣的年輕男子從洛家商會的區域走了出來。
他大約三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清俊,氣質出塵,走路的姿態從容不迫,仿佛這滿場的喧囂都與他無關。
「洛清河!」
看客區域有人驚呼出聲。
洛清河登上高台,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籙,輕輕展開。
符紙展開的瞬間,一股清涼之意從高台上瀰漫開來,仿佛春日裡的和風拂過全場。
「這是……」
劉長老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來。
其他四位長老也紛紛湊近,目光死死地盯住那張符籙。
符紙上,銀色的紋路如同活物一般在緩緩流轉,那紋路細密而繁複,卻又井然有序,像是一幅精密的陣圖。
「上品寒冰符,但……」劉長老深吸一口氣,「這紋路的精妙程度,已經接近絕品的門檻了。」
「甲等中!」
這個評級一出,全場譁然。
甲等上!
這是今天第一個甲等中。
洛清河面色平靜,微微拱手,轉身走下高台,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蒼梧郡洛家商會的區域裡,一個白髮老者撫須而笑,顯然對這個結果非常滿意。
「不愧是洛清河,果然名不虛傳。」
「甲等中啊,這基本上就是今天第一輪的最高評級了吧?」
「那可不一定,通天商會還沒登場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通天商會的區域。
司空昭嘴角微揚,看了凌慕一眼。
凌慕整了整衣袍,昂首挺胸地站起身來,嘴角掛著一絲傲然的笑容。
他緩步走上高台,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籙,動作優雅而從容,像是在進行一場精心準備的表演。
「這是我通天商會準備的身法符籙——疾風步符。」
凌慕將符籙展開,淡青色的靈光從符紙上瀰漫開來,紋路清晰,筆力雄勁。
「此符激活後,可使身法速度提升三倍,持續一炷香的時間。品質——上品。」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上品身法符?這可不常見!」
「三倍速度提升,這在實戰中簡直就是保命神符啊。」
「通天商會果然名不虛傳,一出手就是上品。」
五位長老湊近細看,為首的劉長老捋了捋鬍鬚,點頭稱讚:「紋路清晰,靈力充盈,確為上品。通天商會,甲等上。」
司空昭坐在台下,嘴角的冷笑越來越濃。
他挑釁地看了一眼武道坊市的方向,那眼神分明在說——看到了嗎?這就是差距。
看客區域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武道坊市。
陸雲站起身來。
他不緊不慢地走上高台,從懷中取出一張符籙。
符紙展開的瞬間,一股玄妙的氣息瀰漫開來。
那氣息不似尋常符籙那般張揚,反而內斂深沉,仿佛蘊含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法則之力。
「神行遁走符。」
陸雲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激活後,可直接遁出十公里外。」
全場死寂。
十公里?
不是提升速度,而是直接遁出十公里?
這是什麼概念?
凌慕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五位長老同時站起身來,圍到陸雲面前,仔細端詳那張符籙。
劉長老的手都在微微顫抖,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沙啞:「這……這紋路……這是絕品?」
「絕品。」
陸雲平靜地回答。
看客區域炸開了鍋。
「絕品?我沒聽錯吧?」
「多少年沒見過絕品符籙了,今天竟然在這裡出現了?」
「這個少年到底是什麼來頭?」
司空昭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陰沉。
劉長老深吸一口氣,宣布道:「天都郡武道坊市,神行遁走符,評級——超甲等!」
全場沸騰。
超甲等。
這是符籙盛會從未有過的榮耀。
是整個符籙師都做夢都不敢想的程度。
然而今日。
卻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做到了。
這讓他們怎能不為之震驚。
這簡直顛覆了他們的想像。
哪怕是大符靈宗的五位長老,甚至是太上長老聶鴻遠看向陸雲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陸雲,這神行遁走符真的是你畫制的?」
聶鴻遠忍不住問道。
所有人都看向陸雲,都在等著陸雲答案。
他們都希望,陸雲的回答是不是。
可陸雲寵辱不驚,直接乾脆利落地回答道:「正是在下,童叟無欺。」
現場所有人更是一片譁然。
特別是看客區域。
「這等保命手段,就算是價值千金,我也定要購買幾張。」
「就是,其餘提升身法的符籙,那也只是提升身法而已,一旦對方實力懸殊,那等提升根本不夠用。但這神行遁走符就不一樣了,可以直接遁走到十公里外,到時候就算對方想追上,只怕也不知道去哪裡追了。」
「沒想到武道坊市竟有如此能人。」
聽著這些議論聲。
凌慕的臉色鐵青,他咬著牙,重新站起身來。
「不過是身法符籙僥倖勝了一籌罷了。」凌慕冷冷道,「符籙之道,身法只是小道。真正的符道大家,看的是攻擊和防禦。」
他轉向司空昭,司空昭會意,點了點頭。
凌慕再次登台,這一次,他拿出的是兩張符籙。
第一張,上品金剛符。符紙上的紋路呈現出暗金色,剛勁有力,防禦力驚人。
第二張,上品烈焰符。符紙上的紋路如同跳動的火焰,隱隱有灼熱之感從符中透出。
「攻擊符籙和防禦符籙,皆是上品。」
凌慕傲然道,目光直視陸雲,「這才是符道的根本。你,還能拿出什麼?」
看客區域再次響起驚嘆聲。
「兩張上品?凌慕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攻擊和防禦符籙的難度比身法符籙高太多了,能同時拿出兩張上品,這水平確實厲害。」
「這下武道坊市那小子懸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陸雲身上。
陸雲面色如常,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不緊不慢地再次登台。
「凌大師,就你那點符籙水平,我覺得還是最好不要出來丟人現眼為好。」
這般說著,他從懷中取出兩張符籙。
第一張展開,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厚重如山,不可摧毀。
「金剛護體符,防禦符籙。絕品。」
第二張展開,雷霆之力從符中溢出,在空氣中炸開噼里啪啦的聲響,火花四濺,威勢驚人。
「雷火符,攻擊符籙。絕品。」
陸雲的話音落下,全場鴉雀無聲。
兩張絕品。
一張防禦,一張攻擊。
完美地回應了凌慕的挑釁。
五位長老圍在符籙前,看了又看,品了又品,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敬畏,從敬畏變成狂熱。
「絕品……兩張都是絕品……」
劉長老的聲音在發抖。
全場徹底沸騰了。
「三張了!加上之前的身法符籙,他已經拿出三張絕品了!」
「這個少年到底是什麼怪物?」
「武道坊市從哪裡找來這樣的天才?」
凌慕站在高台上,臉色慘白如紙。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一個字。
司空昭癱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滯。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在他們眼裡一無是處的武道坊市,竟能拿出這等符籙。
更沒有想到……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少年郎,竟掌握這等符籙之道。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定是他們武道坊市花了大價錢從其餘符籙師手中購買的符籙。這絕對不是武道坊市畫制出來的。他們在作弊。」
司空昭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不甘和怨毒。
「作弊?」
這兩個字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人群中激起層層漣漪。
看客區域的議論聲驟然嘈雜起來。
「作弊?不會吧?大符靈宗的符籙盛會,誰敢作弊?」
「那可說不準,絕品符籙多少年沒出現過了,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能畫出三張絕品?確實讓人難以相信。」
「司空昭這麼說,莫非是掌握了什麼證據?」
「通天商會好歹是武都郡第一大商會,司空昭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這種話,應該不是空穴來風吧?」
議論聲此起彼伏,原本一邊倒的讚嘆聲中,開始夾雜了幾分質疑。
高台上,五位長老面面相覷。
聶鴻遠眉頭微皺,目光在司空昭和陸雲之間來回掃視。
沈紅袖的臉色沉了下來,她站起身來,冷冷道:「司空昭,你輸不起就說輸不起,何必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司空昭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聲音越來越大。
「輸不起?我司空昭在商場上摸爬滾打數十年,什麼輸贏沒見過?我只是就事論事!」
他伸手指向高台上的陸雲,目光凌厲。
「諸位,請你們好好想一想。這個少年今年才十七歲,連《符道真經》和《符道大典》都沒有讀過,試問——這樣一個毛頭小子,怎麼可能畫出三張絕品符籙?」
他頓了頓,聲音拔得更高。
「這絕品符籙,別說是他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就算是我通天商會的凌慕大師,就算是大符靈宗的核心弟子洛清河,也未必能畫得出來!他一個天都郡來的無名小卒,憑什麼?」
這番話確實有幾分道理。
在場許多人都開始動搖。
是啊,絕品符籙何其難得?
多少符道大家窮其一生都未必能畫出一張絕品,這個少年一出手就是三張,確實匪夷所思。
司空昭見眾人被說動,更加來勁了。
「所以我斷定,這幾張絕品符籙一定是武道坊市花了大價錢從別處購買的,然後讓這個少年冒充是自己畫的,目的就是為了在符籙盛會上博取眼球,騙取大符靈宗的扶持!」
他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這——就是作弊!」
全場又一次譁然。
沈靈兒的從之前的激動中回過神來,取而代之的是憤怒。
她的眼眶已經紅了,急得直跺腳:「你胡說!我們沒有作弊!」
沈紅袖也站起身來,目光如刀:「司空昭,你說這話,有證據嗎?」
司空昭冷笑一聲:「證據?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能畫出三張絕品符籙,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沈督察,我倒要問問你,你們武道坊市什麼時候培養出了這麼厲害的符師?為什麼之前從未聽說過?」
沈紅袖一時語塞。
武道坊市確實從未培養出過像樣的符師,這一點她無法否認。
司空昭見狀,更加得意了。
「怎麼?說不出話來了?那就說明我說的是事實!」
看客區域的質疑聲越來越大。
「是啊,武道坊市這幾年符籙水平一直墊底,怎麼突然就冒出這麼厲害的符師了?」
「該不會真是作弊吧?」
「如果真是作弊,那可就鬧大了,大符靈宗最忌諱的就是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