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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2026-09-02 21:35:53 作者: 冰牆

  各家符師紛紛收回目光,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長案上。

  廣場上的喧囂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的寂靜。

  兩個時辰,從零開始,沒有重來的機會。

  這不是平日裡在靜室中反覆推演的練習,而是真刀真槍的較量。

  每一筆落下,都意味著不可更改。

  每一道紋路,都決定著符籙的成敗。

  許家商會的老年符師率先拿起符筆,蘸墨,落筆。

  他的動作很慢,每一筆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天火符的紋路太過繁複,稍有差池便是前功盡棄。

  他不敢快。

  

  武都郡趙家商會的符師緊隨其後,筆尖在符紙上緩緩遊走,靈力順著筆鋒注入符紋之中,符紙上隱隱有溫熱的氣息瀰漫開來。

  蒼梧郡周家商會的符師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默想了片刻,才睜開眼睛開始落筆。

  他的動作比前兩人流暢一些,顯然對天火符有過研究。

  洛清河坐在長案前,沒有急著動筆。

  他將天火符的圖錄在腦海中反覆推演了三遍,確認每一個節點、每一條紋路都爛熟於心,才緩緩拿起符筆。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拈起一根羽毛。

  筆尖觸碰到符紙的瞬間,一股灼熱的氣息從他的指尖瀰漫開來,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了。

  看客區域有人驚呼出聲。

  「這是……火之意?」

  「洛清河果然名不虛傳,他已經將火之意融入了筆鋒之中!」

  「難怪他第一輪能拿出甲等中的寒冰符,冰火同修,此子的天賦當真可怕。」

  凌慕坐在通天商會的長案前,眼角餘光掃了一眼洛清河,嘴角微微下撇。

  「火之意?誰沒有呢。」

  他冷哼一聲,拿起符筆,筆尖在符紙上落下。

  與洛清河的沉穩內斂不同,凌慕的筆鋒張揚而凌厲,每一筆都帶著一種捨我其誰的霸道。

  符紙上的紋路迅速鋪展開來,灼熱的氣息從符中透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符紙內部燃燒。

  司空昭坐在台下,看著凌慕流暢的動作,緊繃的臉色微微鬆了幾分。

  「凌慕的筆力比三年前更精進了。」

  他心中暗道,目光不自覺地轉向武道坊市的方向。

  陸雲還沒有動筆。

  他坐在長案前,一動不動地盯著面前的符紙,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又像是在與它進行某種無聲的交流。

  沈靈兒站在一旁,急得直跺腳。

  「陸公子怎麼還不開始啊?別人都已經畫了好一陣了!」

  沈紅袖沒有說話,但握著茶杯的手指又緊了幾分。

  廣場上的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半個時辰過去了。

  一個時辰過去了。

  各家符師的長案上,符紙上的紋路漸漸成形,有的已經完成了大半,有的則因為失誤而不得不從頭再來——但規則只有一次機會,從頭再來是不可能的。

  許家商會的老年符師面色慘白,看著面前符紙上的一道細微裂痕,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坐在椅子上。

  畫廢了。

  他畫了大半輩子的符,今天卻在這最重要的場合畫廢了。

  旁邊的弟子連忙上前攙扶,老年符師擺了擺手,艱難地站起身來,向許家商會的區域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許家商會的錦衣中年男子面色鐵青,卻也不好當場發作,只能狠狠地瞪了那符師一眼。

  周家商會的符師情況稍好,符紙上已經浮現出一道微弱的火光,但火光忽明忽暗,極不穩定。

  他的額頭全是汗,筆尖在符紙上顫抖著,遲遲不敢落下最後一筆。

  「穩住,穩住……」

  他喃喃自語,深吸一口氣,猛地落筆。

  符紙上光芒大盛,一道天火從符中衝出,在半空中炸開一團熾烈的火焰。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三道天火!

  周家商會的符師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卻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三道天火,相當於元丹境一擊。

  這個成績,在今天的符師中,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

  看客區域響起一陣掌聲。

  「周家商會的符師果然有兩把刷子,三道天火,至少能排進前三了吧?」

  「不好說,趙家商會的符師還沒完成呢,凌慕和洛清河也沒完成。」

  話音剛落,趙家商會的符師長嘯一聲,符紙上衝出一道熾烈的光芒。

  一道天火,兩道天火,三道天火——

  四道天火!

  雖然不是五道,但四道天火已經接近元丹境巔峰的威力了。

  趙家商會的區域裡,一個中年男子拍案而起,大聲叫好。

  洛清河依舊不緊不慢。

  他的筆鋒在符紙上緩緩遊走,每一條紋路都像是精心雕琢過的藝術品,線條流暢而優美,沒有絲毫滯澀之感。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符紙上的紋路全部點亮,一股灼熱至極的氣息從符中沖天而起。

  一道天火,兩道天火,三道天火,四道天火——

  五道天火!

  五道天火從符中衝出,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團熾烈的火焰,將整個廣場照得亮如白晝。

  化神境一擊!

  看客區域徹底沸騰了。

  「五道天火!洛清河畫出了五道天火!」

  「不愧是核心弟子,這天賦簡直逆天!」

  「五道天火啊,自天火符創立以來,能畫出五道天火者都是鳳毛麟角,洛清河今年才三十出頭,前途不可限量!」

  高台上,五位長老紛紛點頭,眼中滿是讚許之色。

  聶鴻遠捋了捋鬍鬚,微微一笑。

  「清河這孩子,沒有辜負老夫的期望。」

  洛清河站起身來,面色依舊平靜,但眼底深處那抹驕傲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

  他向高台上的五位長老微微拱手,然後轉身走下高台。

  經過凌慕身邊時,他頓了頓腳步,目光淡淡地掃了凌慕一眼。

  那目光中沒有挑釁,沒有嘲諷,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

  但就是這種平淡,比任何言語都更加刺人。

  凌慕的臉色微微一沉,握筆的手緊了緊。

  他的天火符已經完成了大半,符紙上的紋路繁複而密集,灼熱的氣息從符中不斷溢出。

  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畫出的天火符,最多只能達到四道天火。

  四道,和洛清河的差距不算太大,但終究是輸了。

  不過只要不是輸給武道坊市的那小子就行。

  他打算繼續嘗試一下。

  若是實在不行,就此停手。

  如此一來!

  四道天火也是不錯的成績。

  而在這個過程中。

  他也時不時看向陸雲,想知道陸雲的情況。

  此時陸雲坐在長案前,從頭到尾都沒有抬頭看過任何人。

  外界的一切喧囂,似乎都與他無關。

  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面前的符紙上,像是進入了某種玄妙的境界。

  沈靈兒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一個半時辰了,陸公子還沒有動筆,他到底在等什麼?」

  沈紅袖還是沒有說話,但她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高台上,劉長老看了看沙漏,沉聲道:「還剩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

  凌慕已經完成了四道天火,還在做最後的努力。

  洛清河畫出了五道天火,周家商會三道,趙家商會四道,許家商會畫廢了……

  各家符師幾乎都已經完成了,只有陸雲,一筆未動。


  看客區域再次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那小子該不會是虛張聲勢吧?第一輪的符籙根本不是他畫的,現在到了現場制符就露餡了?」

  「有可能,畢竟十七歲畫出三張絕品符籙實在太離譜了。」

  「唉,還以為能看到一場龍爭虎鬥,結果就這樣?」

  「武道坊市這次怕是要栽了,賭約輸了不說,名聲也臭了。」

  議論聲越來越大,質疑的聲音占了上風。

  司空昭看著陸雲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嘴角漸漸浮現出一絲冷笑。

  「果然如此。」

  「原來你根本就不會畫符。」

  他站起身來,聲音拔高了幾分。

  「諸位,你們都看到了吧?一個半時辰了,這小子一筆未動。他根本就不會畫天火符!他第一輪的符籙,絕對是作弊得來的!」

  看客區域再次譁然。

  「司空昭說得有道理啊,如果真能畫出絕品符籙,怎麼可能連一筆都動不了?」

  「看來第一輪真的是作弊。」

  「武道坊市這次玩大了。」

  沈靈兒急得眼淚都出來了,她恨不得立馬衝到陸雲面前大喊:「你倒是動筆啊!就算畫不出來,也不能讓他們這麼污衊你!」

  不過他沒有這麼做。

  一來是沈紅袖不會讓他這麼做。

  二來是她知道如若陸雲真畫制不出來,她衝上去也沒用。

  「哎,還是不行。」

  凌慕停下了手中的符筆。

  符紙上的紋路定格在四道天火的層次,雖然沒有達到他夢寐以求的五道,但四道天火已經是相當不錯的成績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抬頭看向陸雲的方向,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容。

  「四道天火,足以碾壓一個連筆都不敢動的小子了。」

  凌慕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故意提高了聲音。

  「司空會長,看來我們的擔心是多餘的。有些人啊,第一輪不過是虛張聲勢,到了真刀真槍的時候,就原形畢露了。」

  司空昭聞言,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走到武道坊市的區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紅袖。

  「沈督察,看來天意如此啊。」

  司空昭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半個時辰,就算陸雲現在開始畫,你覺得他能畫出什麼來?天火符的紋路繁複程度你也看到了,就算是浸淫此道數十年的老符師,也需要至少一個多時辰才能完成。一個十七歲的毛頭小子,半個時辰?哈哈哈——」

  他放聲大笑,笑聲在廣場上迴蕩。

  「沈督察,我看你還是趁早準備好與我們通天商會的合作協議吧。九一分成,你們武道坊市占一成,我們通天商會占九成。放心,我司空昭不是那種趕盡殺絕的人,總會給你們留口飯吃的。」

  沈紅袖的臉色鐵青,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

  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

  陸雲確實一筆未動,這是不爭的事實。

  她相信陸雲第一輪的符籙是他親手所畫,但現場制符完全是另一回事。

  也許陸雲真的不會畫天火符?

  也許陸雲遇到了什麼瓶頸?

  也許……

  她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每一個都讓她更加焦慮。

  沈靈兒站在一旁,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她不相信陸雲是騙子,不相信陸雲會害武道坊市。

  可是……

  可是陸云為什麼還不動筆?

  看客區域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質疑的聲音占了絕對的上風。

  「看來司空昭說得沒錯,那小子果然是作弊。」

  「唉,白高興一場,還以為真出了個少年天才呢。」


  「武道坊市這次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活該。」

  「賭約九一分成啊,武道坊市以後就是通天商會的附庸了。」

  幸災樂禍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像一把把刀子扎進沈紅袖和沈靈兒的心口。

  高台上,五位長老面面相覷。

  劉長老皺著眉頭,目光在陸雲和聶鴻遠之間來回遊移。

  「聶長老,這……」

  聶鴻遠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陸雲。

  他的目光深邃而平靜,像是在等待什麼。

  凌慕走到洛清河面前,故作姿態地拱了拱手。

  「洛兄的五道天火,在下佩服。不過嘛——」

  洛清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陸雲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這個少年從始至終都沒有動過筆,但他的表情卻異常平靜,沒有慌亂,沒有緊張,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這不像是一個被逼到絕境的人該有的反應。

  洛清河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沙漏中的細沙緩緩落下,只剩下不到小半盞茶的時間了。

  司空昭已經懶得再看陸雲,他轉過身,面朝高台,聲音洪亮。

  「聶長老,劉長老,既然武道坊市的符師無法完成天火符,我建議提前結束第二輪,宣布各家符師的評級。也好讓諸位早點歇息。」

  劉長老看向聶鴻遠,聶鴻遠微微搖頭。

  「規則是兩個時辰,時間未到,便不算結束。」

  司空昭嗤笑一聲,不以為意。

  「也罷,那就再等半個時辰。反正結果不會改變。」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凌慕站在通天商會的區域前,雙臂抱胸,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容。

  他的目光不時掃向陸雲,眼中的輕蔑毫不掩飾。

  「裝,繼續裝。我倒要看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就在這時。

  陸雲動了。

  不是拿起符筆,而是站起身來。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進行某種古老的儀式。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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