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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金鱗豈是池中物

2026-09-02 21:35:58 作者: 冰牆

  「他要幹什麼?」

  「終於要動筆了嗎?可是只剩下不到半個時辰了,來得及嗎?」

  「就算現在開始也晚了,天火符最少也要一個時辰。」

  議論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議論聲中多了一絲好奇。

  陸雲沒有理會那些聲音。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有淡淡的靈光閃爍。

  然後——

  他在虛空中落下了第一筆。

  沒有符紙。

  沒有符墨。

  沒有符筆。

  他就那樣用手指在虛空中畫了起來。

  指尖所過之處,一道金色的紋路憑空浮現,懸浮在半空中,久久不散。

  那紋路散發著溫潤的光芒,像是一條金色的絲線被織進了虛空之中。

  全場瞬間安靜了。

  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陸雲的手指在虛空中遊走,看著那一道道金色的紋路在空氣中交織纏繞,看著一幅完整的符籙圖錄在虛空中緩緩成形。

  那是——

  虛空畫符。

  凌慕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張成了O型,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不動。

  司空昭翹起的二郎腿放了下來,身體前傾,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他的嘴唇在劇烈地顫抖,想要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高台上,五位長老同時站起身來。

  劉長老手中的茶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陸雲的手指,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驚駭,從驚駭變成恐懼。

  「虛空畫符……」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這……這怎麼可能……」

  聶鴻遠猛地站起身來,椅子向後翻倒,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他的雙手撐在桌案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陸雲,瞳孔劇烈地震動著。

  「虛空畫符……」

  他的聲音在顫抖。

  「這是……虛空畫符……」

  作為大符靈宗的太上長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虛空畫符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技巧,不是天賦,而是境界。

  是符道宗師才能觸及的境界。

  是整個大符靈宗上下,沒有一個人能夠做到的境界。

  包括他自己。

  洛清河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茶水濺了一身。

  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平靜和從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名狀的震撼。

  「虛空畫符……」

  他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敬畏。

  「師尊說過,虛空畫符是符道宗師的標誌,是整個符道界的一種巔峰。能夠做到這一步的人,都是在符籙一道上有著大成就之人……」

  他的目光落在陸雲身上,那個十七歲的少年身上,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才十七歲……十七歲的符道宗師?」

  看客區域徹底炸開了鍋。

  「虛空畫符!那是虛空畫符!」

  「天哪,我是在做夢嗎?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在虛空畫符?」

  「符道宗師!他難道是符道宗師!」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符道宗師至少需要上百年的浸染,他一個十七歲的少年怎麼可能做到?」

  「可是你親眼看到了!他在虛空中畫符,沒有符紙,沒有符墨,每一筆都銘刻在虛空之中!這不是符道宗師是什麼?」

  驚嘆聲、質疑聲、歡呼聲交織在一起,整個廣場像一鍋煮沸的粥。

  但沒有人能夠否認眼前的事實。


  陸雲的手指在虛空中飛舞,每一條紋路都精確到了極致,每一筆都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法則之力。

  金色的紋路在空氣中交織纏繞,構成了一幅繁複而精美的圖錄。

  那天火符的圖錄。

  但與劉長老展示的天火符不同,陸雲畫出的天火符紋路更加精妙,更加深邃,仿佛每一筆都蘊含著天地至理。

  符籙還沒有完成,但一股難以形容的灼熱氣息已經瀰漫開來。

  那種灼熱不是普通火焰的熾烈,而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溫暖,像是冬日裡的暖陽,又像是母親懷抱中的溫度。

  沈靈兒張大了嘴巴,眼淚還掛在臉上,但表情已經從絕望變成了狂喜。

  「陸公子他……他竟然……」

  沈紅袖握著茶杯的手指終於鬆開了,她的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

  虛空畫符。

  符道宗師。

  陸雲就算不是符道宗師。

  那也意味著他以後有望成為符道宗師。

  她沈紅袖,武道坊市的督察使,竟然請到了一位未來的符道宗師來參加符籙盛會?

  這簡直像是在做夢。

  難道坊主大人早就知道。

  所以……

  凌慕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他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絕望。

  他想起自己剛才的得意,想起自己嘲諷陸雲的話,想起自己說「四道天火足以碾壓」時的嘴臉。

  現在想來,那些話就像一個跳樑小丑在宗師面前表演雜耍,可笑至極。

  司空昭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的目光呆滯地看著虛空中那幅漸漸成形的金色圖錄,腦海中一片空白。

  高台上,聶鴻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但他的聲音還是止不住地顫抖。

  「虛空畫符,需要符師與天地法則產生共鳴,將自己的意念直接銘刻在虛空之中。這要麼需要極其深厚的符道修為,要麼就是擁有符籙一道的特殊體質……」

  他頓了頓,目光死死地盯著陸雲。

  「天授符體。」

  「唯有天授符體,才能在如此年輕的年紀,做到虛空畫符。」

  天授符體。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廣場上炸開。

  所有人都知道天授符體意味著什麼。

  那是符道界萬年難遇的符籙之體,是上天賜予符道的禮物。

  擁有天授符體的人,天生與符道法則親近,學習符籙的速度是常人的百倍千倍。

  更重要的是,只有天授符體,才能在符道上走到極致,觸及那傳說中的境界。

  「天授符體……」

  洛清河喃喃自語,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他從小被譽為符道天才,被大符靈宗寄予厚望。

  但和天授符體相比,他算什麼天才?

  不過是螢火之於皓月罷了。

  劉長老站在高台上,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他的眼眶泛紅,聲音哽咽。

  「多少年了……多少年沒有出現過天授符體了……」

  他看向聶鴻遠,目光中滿是激動。

  「聶長老,這是天佑我符道界啊!」

  聶鴻遠沒有說話,但他的眼中同樣泛著激動的光芒。

  虛空中的金色圖錄越來越完整,天火符的紋路已經完成了大半。

  陸雲的手指依然在飛舞,速度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

  但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輕鬆,就像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看客區域,白髮蒼蒼的灰袍老者站起身來,深深地向陸雲鞠了一躬。

  「老夫活了一輩子,今日得見虛空畫符,死而無憾矣。」


  旁邊的人紛紛跟著站起身來,向陸雲行禮。

  這不是禮節,而是敬意。

  對天授符體的敬意。

  對一個十七歲就能虛空畫符的天才的敬意。

  沙漏中的細沙還在繼續落下,但已經沒有人關心時間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那幅金色圖錄的震撼之中,無法自拔。

  陸雲的手指終於停了下來。

  虛空中的金色圖錄完整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繁複而精美,每一筆都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法則之力。

  圖錄成型的瞬間,天地變色。

  天空中,烏雲翻滾,雷聲隱隱。

  一道熾烈的金光從圖錄中央迸射而出,直衝雲霄。

  烏雲被金光撕裂,露出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深處,有火焰在翻湧,不是凡間的紅色火焰,而是金色的、純粹由天地法則凝聚而成的天火。

  「一道天火……」

  眾人紛紛驚蟄。

  緊接著是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加熾烈,更加耀眼。

  金色的光芒將整個廣場照得如同白晝,所有人都被那光芒刺得眯起了眼睛,卻沒有人捨得移開視線。

  五道。

  六道。

  七道。

  天火一道接著一道凝聚而成,懸浮在陸雲頭頂,排成一個完美的圓環。

  劉長老站在高台上,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七道……七道天火……」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說不清是敬畏還是恐懼的情緒。

  他耗盡畢生修為,拼盡全力也只能畫制出四道天火。

  而這個十七歲的少年,虛空畫符,隨手一揮,便是七道。

  而且那七道天火的威勢,每一道都遠勝於他畫制的每一道。

  陸雲的手指終於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虛空中那幅完整的金色圖錄。

  符成。

  七道天火。

  全場死一般的安靜。

  所有人都大腦一片空白。

  凌慕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七道……他畫出了七道天火……」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他耗盡渾身解數,拼盡全力也只能畫出四道天火的符籙。

  天火符自創立以來,能夠畫出五道天火者已是鳳毛麟角,七道天火者數百年來不超過五指之數。

  而這個少年,十七歲,虛空畫符,畫出了七道天火的符籙。

  這簡直就像是在做夢。

  高台上,五位長老同時站起身來。

  聶鴻遠更是激動不已。

  作為大符靈宗的太上長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天火符,一道一重天。

  每多一道,難度不是翻倍,而是十倍、百倍地增加。

  能夠畫出五道天火者,已是百年難遇的天才。

  能夠畫出六道天火者,千年難遇。

  至於七道——

  那是遙不可及的境界。

  聶鴻遠深吸一口氣,緩緩坐回了椅子上。

  他的雙手還在微微顫抖,但他的目光已經恢復了清明。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他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種說不清是欣慰還是感慨的情緒。

  洛清河站在蒼梧郡的區域裡,一動不動。

  他的五道天火,曾讓他以為自己已經站在了年輕一代的巔峰。

  此刻他才明白,那不是巔峰,那只是山腰。

  而陸雲,已經在雲端之上。


  現場的氣氛持續了好一會兒。

  直到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的劉長老深吸一口氣,走到高台中央,清了清嗓子。

  「第二輪……現場制符,到此結束。」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在各家符師面前的長案上一一停留。

  許家商會,畫廢。

  周家商會,三道天火。

  趙家商會,四道天火。

  蒼梧郡洛清河,五道天火。

  通天商會凌慕,四道天火。

  武道坊市……

  他的目光落在陸雲身上,喉嚨微微滾動。

  「武道坊市陸雲,虛空畫符,七道天火。」

  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慢,像是要用盡全力才能把這些字從喉嚨里擠出來。

  全場再次安靜了一瞬。

  然後,掌聲雷動。

  不是那種禮節性的、敷衍的掌聲,而是發自內心的、如潮水般洶湧的掌聲。

  看客區域的人全部站了起來,拼命地鼓掌,有的人把手掌都拍紅了也不肯停下。

  掌聲持續了很久。

  陸雲卻直接看向司空昭和凌慕:「第二輪的結果已經很明顯了。按照賭約……」

  「司空會長,凌慕大師……你們看……」

  司空昭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緩緩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願賭服輸。」

  這四個字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通天商會與武道坊市的合作,九一分。武道坊市占九成。」

  他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凌慕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臉色慘白如紙。

  他輸了。

  不僅輸了自己的臉面,還輸了通天商會的未來。

  他知道,回去之後等待他的是什麼。

  司空昭不會放過他。

  通天商會不會放過他。

  可輸了就是輸了。

  成王敗寇,自古如此。

  司空昭沒有看凌慕。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陸雲身上。

  那個少年依然表情平靜,沒有得意,沒有張狂,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仿佛這一切,不過是他人生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司空昭忽然想起了一句話……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他之前不信。

  現在他信了。

  可惜,信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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