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183章 截殺

第183章 截殺

2026-09-02 21:36:28 作者: 冰牆

  飛行船破開雲層,在夕陽的餘暉中向天都郡疾馳。

  陸雲靠著船舷,看著窗外翻湧的雲海。

  江鶴川坐在對面,依然時不時低頭看看手中的靈石袋,眼神恍惚,仿佛還在做夢。

  沈紅袖坐在船艙的另一側,手中捧著一杯靈茶,目光卻一直若有若無地落在陸雲身上。

  她越來越覺得,這個少年身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飛行船繼續前行。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雲層下方的山川河流變得模糊不清。

  陸雲開始運轉《太虛弒神訣》第三篇,滴血重生篇。

  自從上一次開始修煉這第三篇後,陸雲這一段時間只要一有空都會著手繼續修煉,可直到現在都還未將其完全修煉成功。

  確切地說,是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凝聚出一滴足以滴血重生的精血。

  「看來得加快進度了,此番重回天都郡去參加青年大賽,勢必會危險重重。特別是諸葛世家……只怕不會再輕易罷休!早點凝聚出重生精血,也好早點安心!」

  於是陸雲收回思緒,心神徹底沉入體內。

  太虛神體自行運轉,周身血肉散發著淡淡的金光,那光芒透過衣衫,在昏暗的船艙中映出一片朦朧的光暈。

  江鶴川察覺到異樣,抬頭看向陸雲,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小師弟他……」

  

  沈紅袖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江鶴川立刻閉上了嘴,大氣都不敢出。

  他知道,陸雲這是在修煉,而且看起來像是在某種關鍵的節點上。

  飛行船繼續前行,穿過一片又一片雲層。

  船艙內安靜得只剩下陸雲均勻的呼吸聲和船體破開氣流的輕微呼嘯。

  陸雲的魂宮深處,不滅神魂微微顫動,散發出一股玄妙的波動。

  上一次修煉時,他已經將太虛神體的血肉精華與不滅神魂的神魂之力初步調動起來,讓兩者在心臟中匯合。

  但那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難點在於——融合。

  血肉屬陽,神魂屬陰,兩者性質相反,天然排斥。

  想要將它們融為一體,必須經過無數次的磨合與調和,讓它們從對立走向統一。

  這個過程,就像水火交融。

  稍有不慎,便是爆炸性的反噬。

  陸雲深吸一口氣,開始催動心臟中的兩股力量。

  血肉精華化作一團金色的光芒,在心臟中央緩緩旋轉,散發著灼熱而厚重的氣息。

  那是太虛神體的本源之力,蘊含著肉身不滅的奧秘。

  神魂之力則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圍繞著金色光芒盤旋,清冷而靈動,帶著不滅神魂的玄妙波動。

  兩股力量相互試探,相互接觸。

  每一次接觸,都會產生劇烈的排斥。

  那種排斥不僅僅是力量層面的,更是本質層面的。

  就像油和水,無論如何攪拌,最終都會分離。

  陸雲沒有著急。

  他耐心地控制著兩者,讓它們在心臟中緩緩旋轉,一次又一次地接觸、分離、再接觸。

  這樣的情況,他之前已經修煉過好些次了。

  他隱隱間覺得這一次一定能夠成功。

  一次。

  十次。

  百次。

  不知過了多久,金色光芒和銀白流光之間,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弱的聯繫。

  那聯繫細如髮絲,若有若無,但確實存在。

  陸雲心中一喜,繼續催動。

  他開始嘗試將兩者壓縮。

  血肉精華在壓縮,神魂之力也在壓縮。

  原本占據整個心臟空間的兩股力量,開始逐漸縮小。

  這個過程極為痛苦。

  壓縮血肉精華,就像把一整座山的岩石壓成一粒沙子。

  壓縮神魂之力,就像把一整片海洋的水壓成一滴露珠。

  每一分壓縮,都是對肉身和神魂的雙重折磨。

  陸雲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衣衫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面色時而潮紅如血,時而蒼白如紙。

  但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太虛鼎在體內緩緩旋轉,散發出一股溫潤的光芒,護持著他的肉身和神魂。

  那是他敢於嘗試滴血重生的底氣所在。

  沒有太虛鼎的護持,以他目前的修為強行凝鍊滴血重生精血,無異於找死。

  時間在痛苦中緩慢流逝。

  飛行船已經飛過了大半路程,距離天都郡越來越近。

  沈紅袖不時看向陸雲,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她能感覺到,陸雲體內正在發生某種劇烈的變化。

  那種變化讓她都感到一絲心悸。

  但她沒有打擾。

  她知道,修煉之事,外人幫不上忙,貿然插手反而可能害了他。

  終於。

  在某一刻。

  陸雲的身體猛地一震。

  心臟中,金色光芒和銀白流光同時收縮到了極致。

  兩者在壓縮到極限的瞬間,終於徹底融合在了一起。

  排斥消失了。

  對立消失了。

  血肉和神魂,陽和陰,在這一刻達到了完美的平衡。

  一滴精血,在心臟深處凝聚而成。

  那滴精血跟普通血液完全不同,它通體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光澤。

  不是金色,也不是銀白色。

  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顏色——琥珀色。

  晶瑩剔透,溫潤如玉。

  散發著柔和而深邃的光芒。

  那光芒中,既有肉身的厚重,又有神魂的靈動。

  兩者完美交融,不分彼此。

  陸雲睜開眼睛。

  他的眼中,有金光一閃而逝。

  那一瞬間,整個船艙都被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息籠罩。

  那氣息不是殺氣,不是威壓,而是一種——生命的氣息。

  純粹到極致的,生命的氣息。

  仿佛這一滴精血之中,蘊藏著一個完整的生命。

  沈紅袖猛地站起身來,眼睛瞪得滾圓。

  她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

  那種震撼,不是來自力量的碾壓,而是來自生命本質的升華。

  「這是……」

  她的聲音在顫抖。

  陸雲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嘴角微微上揚。

  「成了。」

  滴血重生精血,終於凝鍊成功。

  雖然只是一滴,雖然還只是初具雛形,但它的確成了。

  這意味著,從這一刻起,他擁有了一條額外的生命。

  即便肉身被毀,神魂被滅,只要這一滴精血尚存,他就能從中重生,恢復如初。

  陸雲閉上眼睛,感受著心臟深處那滴琥珀色精血傳來的奇異感覺。

  那是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

  就像是——

  他在自己體內,埋下了一顆種子。

  一顆可以讓他死而復生的種子。

  「小師弟,你沒事吧?」

  江鶴川小心翼翼地問道,眼中滿是擔憂。

  「沒事。」

  陸雲睜開眼睛,笑了笑。

  不但沒事,而且……好得很。

  凝鍊滴血重生精血的過程中,他的肉身和神魂都經歷了極限的壓縮和淬鍊。

  雖然痛苦,但收穫巨大。

  太虛神體這段時間明顯比之前更加凝實,血肉中蘊含的力量至少提升了一個層次。


  不滅神魂也在一次次修煉中比以前變得更加穩固,神魂之力的強度和質量都有明顯提升。

  更重要的是,他對「生命」的理解,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滴血重生,不僅僅是保命的手段,更是一種對生命本質的探索。

  一滴血中蘊藏完整的生命信息,這其中的奧秘,遠不是現在的他能夠完全理解的。

  但隨著修煉的深入,他遲早會揭開這個謎底。

  沈紅袖突然開口問道:「陸雲。你剛才修煉的……是什麼功法?」

  這個問題很冒昧。

  在修行界,打探他人的功法是大忌。

  但沈紅袖實在忍不住了。

  她有一種直覺,陸雲剛才修煉的,絕不是什麼普通的功法。

  那種生命本質的升華,那種超越生死的玄妙氣息……

  她只在傳說中聽說過。

  陸雲看了她一眼,正要開口回答。

  突然。

  飛行船猛地一震。

  茶杯從桌上滑落,摔得粉碎。

  江鶴川一個踉蹌,險些栽倒,連忙扶住船舷。

  「怎麼回事?」

  沈紅袖霍然起身,目光如刀,掃向窗外。

  窗外,原本平靜的夜空忽然更暗了幾分。

  天空之上,三艘巨大的黑色飛船破雲而出,呈品字形將他們的飛行船圍在中間。

  每一艘飛船都比他們的飛行船大上三倍有餘,船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紋,散發著幽冷的光芒。

  船首,各站著一排黑衣人,個個氣息深沉,目光冷冽。

  沈紅袖的臉色變了。

  「通天商會……赤旗衛。」

  她的聲音很輕,但陸雲聽出了其中的凝重。

  赤旗衛,通天商會的私軍,也是他們最鋒利的一把刀。

  這支隊伍從不輕易出動,一旦出現,就意味著不死不休。

  為首那艘飛舟的船頭,一道熟悉的身影負手而立。

  司空昭。

  他的身後,站著凌慕。

  兩人的表情與之前在符籙盛會上截然不同。

  司空昭的臉上沒有了狼狽和頹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到極致的冷厲。

  凌慕的臉色蒼白如紙,但眼中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恨意。

  「沈紅袖。」

  司空昭的聲音從半空中傳下來,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你以為贏了符籙盛會,就能安然無恙地回到天都郡?」

  沈紅袖走到船頭,抬頭看著司空昭,面色沉靜如水。

  「司空昭,你想幹什麼?」

  沈紅袖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寒冬臘月的冰碴子。

  她知道司空昭這一次帶領這麼多人前來……絕對沒有好事。

  司空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沈紅袖,你是個聰明人,何必明知故問?」

  「本座要什麼,你很清楚。」

  他的目光越過沈紅袖,落在船艙內的陸雲身上。

  沈紅袖的手已經拿出了自己的寶弓。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四周,三艘黑色飛船上的符紋大陣已經啟動,幽冷的光芒將這一方天地牢牢封鎖。

  飛行船被夾在中間,就像一隻被蛛網纏住的飛蟲,進退不得。

  「司空昭,你瘋了。」

  沈紅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壓抑的怒意。

  「符籙盛會的賭約是當著全天下的面定下的。你現在卻要截殺我們,就不怕天下人恥笑?」

  「恥笑?」

  司空昭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笑聲在夜空中迴蕩。

  「沈紅袖,你也是商會出身,怎麼還這麼天真?」

  他的笑容驟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算計。


  「天下人只會記住贏家。至於過程,沒有人會在意。」

  「所以現在……」

  「你們只有兩個選擇!」

  「第一個,歸順我們通天商會。」

  「第二個,全都死在這裡。」

  他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像一把出鞘的刀。

  隨時都要見到血光。

  隨後他目光直接鎖定在了陸雲身上:「小子……特別是你!今日休想活著離開。」

  陸雲緩緩站起身來,走到船頭,與沈紅袖並肩而立。

  夜風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司空會長。」

  陸雲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夜風中格外清晰。

  「這麼大陣仗,就為了我一個無名小卒?」

  司空昭的目光在陸雲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的冷意不減反增。

  「無名小卒?」

  他笑了。

  「虛空畫符,七道天火,天授符體……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可不是無名小卒能做到的。」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起來。

  「本座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天才,但像你這樣的,還是第一次見。」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陸雲沒有回答。

  司空昭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意味著,如果你不死,最多三年,我通天商會會徹底被你吞沒。」

  「本座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這般說著,他又看向沈紅袖。

  「所以……你想好了嗎?是歸順……還是死?」

  司空昭逼問道。

  「歸順?」

  沈紅袖冷笑一聲,手中的寶弓已經拉滿,靈力凝聚成一支銀色箭矢,箭尖直指司空昭。

  「司空昭,你做夢。」

  司空昭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抹遺憾的神色,但那遺憾之下,是更深的冷酷。

  「看來你是做了第二個選擇。」

  「既然如此……那可就別怪我通天商會無情了。」

  「赤旗衛聽令,速速動手!將他們全都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凌慕站在司空昭身後,聽著司空昭的命令,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扭曲的快意。

  他的嘴唇在微微顫抖,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情緒。

  「小畜生……」

  「你在符籙盛會上讓我顏面盡失,讓通天商會蒙受巨大損失……今日,我要親眼看著你死。」

  他死死盯著陸雲,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