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什麼？」
「他的眼睛！看他的眼睛！」
「龍瞳！那是龍瞳！他……他難道真的是龍族？」
驚呼聲從四面八方響起，聲音中滿是驚駭。
蕭戰的眼睛也瞪大了。
他低頭看著那隻托住自己腳底的手掌，看著那雙金紅色的豎瞳，虎目中第一次出現了凝重。
「你——」
他話未說完，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力量從陸雲體內轟然爆發。
那股力量如同火山噴發，如同海嘯傾覆，如同天崩地裂。
金紅色的光芒從陸雲體內噴薄而出，將整座廣場都染成了金紅色。
光芒之中，陸雲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他的皮膚表面，一片片金紅色的鱗片浮現出來，每一片鱗片都晶瑩剔透，如同寶石，又如同精金，散發著古樸而神聖的光澤。
鱗片從手臂開始，迅速蔓延到肩膀、胸口、後背、雙腿，最後覆蓋了全身。
他的身形在光芒中不斷拔高，從原來的七尺，拉伸到一丈、兩丈、三丈……
他的四肢變得粗壯有力，手掌變成了龍爪，五指如鉤，指尖寒光閃爍。
他的背後，一對金紅色的龍翼破體而出，翼展足有十丈，龍翼之上布滿細密的鱗片和金色的紋路，每一次扇動都掀起狂風，飛沙走石。
他的頭頂，一對龍角如同珊瑚般分叉蜿蜒，通體金紅，散發著淡淡的螢光。
他的身後，一條修長的龍尾緩緩擺動，尾尖鋒利如矛，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金色的軌跡。
金紅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
光芒之中，陸雲的身形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條龍。
一條真正的龍。
身長數十丈，通體金紅，鱗甲森森，龍角崢嶸，龍翼遮天，龍尾如鞭。
那雙金紅色的豎瞳俯瞰著整座廣場，瞳孔之中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俯瞰蒼生的冷漠。
那是真正的龍威。
不是半龍之體那種稀薄的龍威。
不是煉化龍血龍骨後模擬出來的龍威。
而是貨真價實的……
真龍之威。
全場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呆地抬頭，看著那條盤旋在廣場上空的金紅色巨龍，大腦一片空白，幾乎無法思考。
那是什麼？
龍？
真正的龍？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龍？
「真龍……」
高台之上，一直沉穩如山的蕭策終於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來，虎目中滿是震驚，「這是真正的真龍之體！不是半龍之體，不是龍族血脈，而是貨真價實的真龍之體！」
「此子……此子竟然修成了真龍之體！」
蕭衍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都在哆嗦。
他想說話，但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個人類，竟然修成了真龍之體？
這怎麼可能？
龍族血脈，從來只有通過血脈傳承才能獲得。
人類就算得到了龍血龍骨，最多也只能練成半龍之體，絕無可能徹底化龍。
因為真龍之體需要的不僅僅是血脈和骨骼，更需要龍魂。
而龍魂，只有真正的龍族才能擁有。
「除非……」
蕭策的瞳孔猛地收縮，「除非……他真的身懷龍族血脈。」
「這不可能！」
蕭衍失聲驚叫，「龍族血脈不是早就消失了嗎？」
蕭策沒有回答。
因為他也想不通。
但他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那條盤旋在天空的金紅色巨龍，散發出的龍威，比他見過的任何龍族血脈者都要純正、都要強大。
那不是模擬。
不是模仿。
不是借來。
那是真正的……
真龍。
陸雲化成的金紅色巨龍俯瞰著下方的廣場，那雙金紅色的豎瞳中，映照出蕭戰那張滿是震驚的臉。
他能感覺到體內澎湃的力量。
那是真龍之體的力量。
是真正的龍族之力。
在此之前，他雖然修成了真龍之體，但一直沒有真正施展過。
因為真龍之體的消耗太大了。
一旦化龍，對龍氣的消耗將是平時的數十倍，龍宮中的龍氣最多只能維持半個時辰。
但現在，他顧不了那麼多了。
再藏拙，就是死。
陸雲俯瞰蕭戰。
這位剛才還不可一世的郡王府大統領，此刻在他的龍威之下，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陸雲俯瞰蕭戰。
這位剛才還不可一世的郡王府大統領，此刻在他的龍威之下，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真龍之體……」
蕭戰低聲重複這四個字，聲音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忌憚，「本統領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類能修成真龍之體。陸雲，你讓本統領很意外。」
他的語氣依舊沉穩，但那種沉穩之下，藏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緊繃。
他的手臂上，青筋微微鼓起，體內的靈力已經開始瘋狂運轉。
面對一條真龍，就算是他，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廣場上，那些圍觀的修士們此刻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他們呆呆地抬頭，望著那條盤旋在天空的金紅色巨龍，大腦一片空白。
恐懼、震驚、敬畏……
各種複雜的情緒在他們心中交織翻湧，讓他們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龍……真的是龍……」
「天都郡怎麼會有龍？這種傳說中的生靈，不是應該只存在於上古時代嗎？」
「而且是陸雲……陸雲變成了龍……」
「他到底是什麼人？他真的是陸氏分族的那個陸雲嗎？」
竊竊私語聲在廣場邊緣響起，每一個聲音都帶著顫抖，帶著難以置信。
那些原本還在看熱鬧的勢力代表們，此刻的表情可謂是精彩到了極點。
有人面色慘白，有人目瞪口呆，有人癱坐在椅子上動彈不得，也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仿佛離那條巨龍越遠越安全。
諸葛世家的人此刻更是不堪。
一個個面如土色，雙腿發軟。
諸葛青雲躺在地上，渾身是傷，動彈不得。
但他的眼睛還能動。
他看著天空中那條金紅色的巨龍，瞳孔中滿是絕望和難以置信。
「真龍……他竟然是真龍……」
大武書院的席位上，蘇天北站了起來。
眼中也滿是震撼。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天才妖孽，但從未見過有人能修成真龍之體。
「此子……當真是曠古絕今。」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蘇凌月站在他身旁，同樣是震驚，是震撼，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穆清瑤的席位上，這位凌霄劍閣的天才弟子也站了起來。
她的目光緊緊盯著天空中的巨龍，眼中滿是震驚和複雜。
「清瑤……」
凌霄劍尊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蒼老而平靜，「你這個小友，還真是讓人一次次意外，為師終於知道你為何如此在意他了。」
武道坊市的席位上，沈紅袖緩緩坐回了椅子上。
「真龍之體……」
她低聲呢喃，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坊主大人，你讓我保的人，果然不簡單。」
天懸宗、紫雲宗、玄冰谷等勢力的代表們，此刻的表情更是精彩。
他們剛才還附和諸葛世家，支持推遲評定，貶低陸雲。
現在看到陸雲化身為真龍，一個個臉色鐵青。
他們得罪了一個十分恐怖的人。
高台之上，蕭衍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父親……」
蕭衍轉頭看向蕭策，聲音低沉，「此子絕不能留。」
蕭策點了點頭。
陸雲展現得越妖孽，他們的殺意就越重。
陸雲的實力越強，他們就越是容不下他。
因為陸雲知道了他們的秘密。
一個足以讓郡王府萬劫不復的秘密。
所以，陸雲必須死。
「蕭戰！」
蕭策的聲音從高台上傳來，低沉而威嚴，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殺了他。」
蕭戰抬頭看了一眼高台上的郡王，又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巨龍，虎目中閃過一絲厲色。
「末將領命！」
他的聲音如同炸雷，在廣場上空迴蕩。
話音落下的瞬間，蕭戰體內的靈力轟然爆發。
黑色的靈光從他體內噴薄而出，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層近乎實質的護體靈光。
他的身形在靈光中拔高了幾分，肌肉鼓脹，青筋暴起，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煞氣。
那是久經沙場、殺人無數才能積累起來的殺伐之氣。
「陸雲！」
蕭戰仰天長嘯，聲音中滿是戰意，「你以為變成一條龍，就能在本統領面前囂張了嗎？」
「本統領征戰數十年，殺過的人比你見過的還多！」
「一條龍又如何？本統領照殺不誤！」
他猛地一跺腳，地面轟然炸裂，碎石四濺。
他的身形如同一顆黑色的流星，從地面爆射而起，直衝雲霄，朝著天空中的金紅色巨龍撲去。
他的右拳緊握，拳鋒之上黑色的靈光瘋狂凝聚，形成了一隻巨大的黑色拳印，拳印之中隱隱有鬼哭狼嚎之聲，那是他斬殺無數生靈後積累的殺意所化。
蕭戰的速度快到了極點，黑色的身影在天空中划過一道筆直的軌跡，直奔陸雲的龍首而去。
他要一拳轟碎陸雲的頭顱。
陸雲俯瞰著那道從地面衝上來的黑色身影，金紅色的豎瞳中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他的龍口微微張開，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
那龍吟聲並不高亢，甚至可以說是低沉，但那股聲波卻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力量，如同實質般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聲波所過之處，虛空都在微微扭曲，空氣都在劇烈震顫。
蕭戰的拳鋒與龍吟聲波正面碰撞。
轟。
一聲悶響，黑色拳印在聲波中劇烈震顫，表面的靈光瘋狂閃爍，一道道裂紋在拳印表面浮現。
蕭戰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能感覺到陸雲強大了很多。
「好，很好。」
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陸雲，你成功激怒了我。」
他雙手在身前結印，黑色的靈光在他雙手之間瘋狂凝聚，形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光球。
光球之中，電閃雷鳴，隱隱有鬼哭狼嚎之聲。
那聲音悽厲刺耳，讓廣場上不少修士都捂住了耳朵，面露痛苦之色。
「滅世雷印。」
蕭戰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炸響。
黑色光球在他雙手之間急速膨脹，從拳頭大小迅速擴張到頭顱大小，再到磨盤大小，最後到房屋大小。
光球之中，黑色的雷電瘋狂跳躍，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
每一道黑色雷電都蘊含著毀滅性的力量，足以將一座山峰夷為平地。
蕭戰雙手猛然推出。
那巨大的黑色光球從屋頂上轟然射出，拖著長長的黑色尾焰，朝著天空中的巨龍轟去。
光球所過之處，虛空如同被燒融的琉璃，留下一道道扭曲的空間痕跡。
恐怖的高溫從光球中散發出來，下方的建築開始自燃，石板地面被烤得龜裂，空氣中的水分被瞬間蒸發，形成了一片片白色的水霧。
陸雲俯瞰著那顆越來越近的黑色光球，龍瞳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能感覺到那顆光球中蘊含的力量，但陸雲卻毫無所懼。
「碎天龍拳，滅！」
陸雲的龍爪緩緩握拳。
金紅色的光芒在龍拳之上瘋狂凝聚，那光芒比之前人形時施展碎天龍拳時亮了何止十倍。
龍宮之中，磅礴的龍氣如江河決堤般湧出，灌注進他的龍拳之中。
暗龍之勁在拳鋒之上層層疊加，一重、兩重、三重……
五重、十重、十五重……
一直疊加到二十重，還在繼續。
每一重暗龍之勁都如同一頭蟄伏的怒龍，在金色的光芒中若隱若現，發出低沉的龍吟。
龍拳轟出。
這一拳，與之前人形時施展的碎天龍拳有著天壤之別。
如果說人形時的碎天龍拳是一條小溪，那麼此刻真龍形態下的碎天龍拳，就是一片汪洋。
拳勁凝而不散，隱而不發，如同一頭真正的怒龍蟄伏在拳鋒之後，等待著撕碎一切阻礙。
龍拳與黑色光球在半空中正面碰撞。
那一瞬間，天地失色。
沒有想像中的驚天巨響，因為所有的聲音都在碰撞的瞬間被湮滅了。
緊接著。
世界突然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都仿佛自己身處在了一片煉獄之中，而整個世界……則直接變成了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