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地窟,各大勢力之人已經紛紛離去。
陸雲找到三名護衛。
「空靈大師和武狂都沒有出來嗎?」
陸雲問道。
三名護衛搖頭。
陸雲眉頭一皺。
按理說地窟里的各大勢力紛紛撤出。
沒道理空靈大師和武狂還留在裡面不出來。
「公子,之前出來的人說……地窟之中出現了空間裂縫。有一部分人追蹤那守護巨獸的時候正好遇到了那等空間裂縫,最終跟守護巨獸一起掉入了空間裂縫之中。」
「空靈大師和少主他們會不會……」
一名護衛問道。
「空間裂縫?那是什麼?」
陸雲滿臉疑惑。
另一名護衛立即解釋起來:「陸公子,是這樣的。在這星空古路之中,越是後面幾重天地,空間裂縫越多。這等空間裂縫一旦捲入,會將人隨之送到後面幾重天的未知地域。」
「但只要被捲入者,多……多數都是十死九生!」
第三名護衛立即道:「空靈大師經驗豐富,除了第七重天三大禁區沒有去過,第六重天和第七重天不少地方都去過,他定能護少主平安。」
接下來幾人沉默。
第一名護衛看向陸云:「陸公子,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是好?」
陸雲稍作沉吟,隨後道:「既然他們很有可能被捲入了空間裂縫,那我就去第六重天和第七重天找找看!」
「至於你們……就在這裡繼續等著。」
武狂是為了陪自己才來的星空古路。
既然他有可能有危險,陸雲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而且既然現在已經確定太子殿下要殺自己。
還有雲霧山莊和陸天雄……
也斷然不會放過自己。
可進入上古戰場的通道還需要一段時日才會開啟。
若是此時離開星空古路,指不定會遭遇什麼?
還不如……一邊找人。
一邊繼續在這星空古路之中修煉,好好提升一番自己的修為再說。
畢竟進入這星空古路前五重天的勢力不少,這些年……這前五重天內的機緣大多都已經被各大勢力瓜分乾淨,但第六重天和地七重天卻不一樣。
三名護衛對視一眼,這一次他們沒有再多說什麼。
那名領頭的護衛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陸公子放心,我們在此等候。若見到空靈大師和少主出來,會第一時間告知他們您的去向。」
陸雲微微頷首,確定了進入第六重天的入口位置,就拿出飛行法器落日飛舟,以最快的速度朝著那處位置趕去。
陸雲將落日飛舟催動到極致,飛舟如同一道流光划過銀灰色的天穹,將下方的廢墟和荒地迅速甩在身後。
約莫飛了兩日後,前方的視野驟然開闊起來,一片巨大的暗紅色荒原出現在視野盡頭。
荒原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分屬各方勢力,三三兩兩地散落在荒原各處。
陸雲將飛舟懸停在荒原邊緣,收起法器,身形從半空中穩穩落地。
他落地的瞬間,周圍便有不少目光轉了過來,其中幾道帶著明顯的敵意和審視。
「那就是陸雲?陸氏宗族那個新晉首席聖子?」
「就是他,之前在星空古路外,連九皇子的面子都不給,結果九皇子還向他主動示好。」
「哼,一個超凡境的毛頭小子,看起來也就十分普通,何德何能?」
議論聲在人群中此起彼伏,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審視。
陸雲面色平靜,目光掃過荒原上的人群,將各方勢力的分布收入眼底。
藍氏宗族的人在東側。
碧水閣在西側。
天劍宗那十幾名劍修在南側。
天劍宗那些人遠遠看到陸雲的那一刻,整支隊伍便如同被驚擾的蛇群般騷動了一下,領頭的那個中年男子面色驟變,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除了他們外。
馮老鬼和徐老怪居然也帶著弟子在此。
馮老鬼坐在一塊巨石上灌著酒葫蘆,看到陸雲後動作頓了一下,那雙圓鼓鼓的眼睛眯了眯,沒有說話。
徐老怪站在馮老鬼身側,瘦削的身形如同一柄插在地上的鐵劍,那雙三角眼盯著陸雲看了好一會兒,目光中翻湧著一種不善的審視。
儼然上一次,陸雲讓他們兩個老傢伙損失慘重,他們還耿耿於懷。
陸雲沒有理會這些目光。
他走到荒原邊緣的一塊空地上站定,目光投向荒原中央那片空曠的區域。
那裡目前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暗紅色的岩層在幽暗中泛著微光。
就在這時,腳下的大地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顫動。
那顫動從地底深處湧起,如同某種沉睡了千萬年的力量正在緩緩甦醒。
荒原上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荒原中央。
地面的顫動越來越劇烈,那些布滿裂紋的岩層中流動的暗紅色光芒驟然變得明亮起來,將整片荒原照得明滅不定。
「第六重天的通道要出現了!」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聲。
緊接著,荒原中央的地面開始大範圍塌陷,那塌陷的速度極快,仿佛整片大地正在被一隻無形的手掌向下按壓。
在塌陷的最深處,一道巨大的暗金色光芒從地底噴涌而出,將周圍的碎石和塵土盡數掀飛。
那光芒在荒原中央匯聚成一座龐大而複雜的陣圖,陣圖覆蓋了方圓數十丈的範圍,由無數道交織的暗金色紋路構成,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在陣圖中緩緩流轉,每流轉一圈便有一圈光暈從陣圖邊緣向中心收縮。
上古傳送地陣。
陣圖徹底成形之後,那圈光暈在陣圖的正中央凝聚成一道璀璨光柱,光柱約莫丈許寬,從陣圖底部直貫天際,將整片荒原都染成了一片溫暖色。
光柱的表面不斷有細密的符文在流轉遊走,散發出一種古老而磅礴的空間波動。
所有人都明白,那道光柱就是通往第六重天的傳送通道。
一次最多只能容納十人同時傳送。
一旦開啟後,下一次再開啟就要等到第二天。
「傳送陣開啟了!」
「快!先到先得!」
人群中一陣騷動,不少人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步。
但很快,那些蠢蠢欲動的腳步便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了荒原上的幾方大勢力。
藍氏宗族、碧水閣、天劍宗,以及馮老鬼和徐老怪那兩個散修中的老怪物。
傳送陣就在眼前,但規矩從來都是大勢力先定。
這些中小勢力的人雖然心癢難耐,卻沒有人敢在大勢力表態之前搶先踏入陣中。
然而那些大勢力的人也沒有動。
藍氏宗族的中年男子站在東側,目光平靜地看向荒原邊緣的某個方向。
碧水閣的白衣女子手中的團扇輕輕搖著,視線同樣落在那個方向。
天劍宗那十幾名劍修更是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有挪動一下,領頭的那個中年男子面色沉凝,目光中帶著一種極力壓制的緊張。
馮老鬼和徐老怪本想行動,但此番見到這些宗族和一等勢力都沒有輕舉妄動,不由得眉頭一皺,終究沒有冒進。
以至於現場所有人都在等了起來。
只有一人!
沒有等。
那就是陸雲。
他站在荒原邊緣,目光掃過那些大勢力的方向,將那些目光中的意味一一收入眼底。
他知道這些大勢力的人在等什麼——
這些大勢力,消息最為靈通。
那些小勢力或者散修……
得到消息的速度可就沒有那麼快了。
所以地窟之中的消息,這些大勢力只怕早已知曉。
他們不敢貿然先入傳送陣,因為他們不確定陸雲會有什麼反應。
而他,也懶得去跟他們客套推讓。
他邁開腳步,朝著那道傳送光柱走去。
步伐不緊不慢,如同在自家院子裡散步一般隨意。
他從那些中小勢力的人群中穿過,所過之處,議論聲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鳴般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超凡境的少年在眾目睽睽之下,徑直走向那傳送光柱。
「這小子瘋了吧?其餘宗族和一等勢力都沒有表態,他居然敢搶先過去?」
「他還真當自己是一碟菜了。誰不知道,他就算是在陸氏宗族都根本不受待見。」
「之前他是仗著天下錢莊庇護,現在天下錢莊的人不在,看他還囂張什麼。」
「等著看吧,等一下有他後悔的時候。」
在這些議論聲中,陸雲已經進入了傳送光陣之中。
荒原上安靜了一瞬,隨即那些中小勢力的武者們更是炸開了鍋。
「這小子居然真的進去了?他就不怕藍氏宗族和碧水閣的人動怒?」
「天劍宗的人都還沒動呢,他一個超凡境的憑什麼搶在前面?」
「等著吧,藍氏宗族和碧水閣的長老肯定不會讓他這麼輕鬆就占了位置。」
然而讓所有人沒有想到的是,藍氏宗族那邊,那名清冷的中年男子只是靜靜地看著光柱中的陸雲,沒有說話。
碧水閣那名白衣女子同樣只是微微眯了眯眼,手中團扇輕輕搖著,嘴角甚至浮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天劍宗那十幾名劍修更是站在原地,領頭的那個中年男子看到陸雲進入光柱後,反而鬆了一口氣,整支隊伍緊繃的肩膀都不約而同地塌了下來。
整片荒原在這一瞬間安靜得詭異。
那些方才還在叫囂著「等著看這小子後悔」的武者們一個個張大了嘴,臉上的幸災樂禍凝固成了純粹的茫然。
藍氏宗族沒有呵斥,碧水閣沒有阻攔,天劍宗的人居然在鬆氣?
陸雲站在光柱之中,將一切盡收眼底!
他的目光落在藍氏宗族那名中年男子身上,語氣平靜地開口:「這傳送大陣我先用。你們藍氏宗族有意見嗎?」
藍氏宗族的中年男子微微一怔,隨即面上浮起一絲客氣的笑意,朝著陸雲拱了拱手,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謹慎:「小友說笑了。這傳送陣的位置,自然該是小友先請。」
全場譁然。
藍氏宗族。
四大宗族之一,底蘊深厚,高手如雲。
他們的領隊長老對一個超凡境的少年如此客氣?
搞錯沒有?
陸雲面色不變,將目光轉向碧水閣那名白衣女子:「那碧水閣呢?可有意見?」
白衣女子微微一愣,隨即輕笑一聲,手中團扇輕輕一合,朝陸雲欠了欠身:「陸公子請便。」
全場再次譁然。
陸雲最後將目光投向了天劍宗那些站在南側的劍修。
他的目光剛一落在他們身上,那十幾名劍修便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領頭的那個中年男子嘴唇哆嗦了一下,連忙拱手,聲音中帶著一種極力壓制的顫抖:「不……不敢。陸公子請便。」
全場徹底安靜了。
那些中小勢力的武者們一個個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如同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天劍宗——大武王朝四大一等勢力之一,以劍道立宗,向來以鋒芒畢露著稱。
可此刻,天劍宗的十幾名劍修在面對一個超凡境少年時,居然在發抖,居然連一句硬話都不敢說。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只是他們。
馮老鬼和徐老怪也十分納悶。
地窟的消息,他們還不知道。
陸雲是真龍的消息,更是不知。
但此刻見到宗族和一等勢力的態度,他們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惑與警惕。
不對勁。
這些大勢力對陸雲的態度,太不對勁了。
藍氏宗族、碧水閣、天劍宗——這三家在星空古路前五重天中可從未對任何人如此客氣過。
尤其是天劍宗,那群劍修向來以鋒芒畢露著稱,一言不合便拔劍相向是他們的常態。
可此刻,天劍宗那十幾名劍修在面對一個超凡境少年時,居然如此害怕,這完全不合常理。
他們雖為散修,但也歷經無數次生死,見過無數大場面。
但今日這等詭異的場面,還真是前所未見。
若天下錢莊的人還跟在陸雲身邊,又或者九皇子還繼續公然庇護陸雲,那或許一切還說得通。
可現在天下錢莊的人明明不在。
九皇子也同樣不在。
陸雲孤身一人,卻比之前天下錢莊和九皇子在的時候還要令人恐懼?
這到底怎麼回事?
而這個時候,陸雲的眼神也轉移到了他們兩人身上。
「好久不見!」
「不知道兩位前輩……又是否有意見?」
陸雲突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