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微微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都有些不穩。
「念梔……」他低低地喚她,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沙啞。
蘇念梔的臉頰紅得像要滴出血來,卻還是鼓起勇氣,抬手環住了他的脖子,聲音細若蚊吟:「相公……」
這聲「相公」,像投入湖心的石子,瞬間在江慕言心裡漾開了圈圈漣漪。
他再也忍不住,攔腰將她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錦被滑落,紅燭搖曳。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時變得格外溫柔,悄悄透過窗欞,灑在床沿,卻又識趣地隱入陰影,將一室的繾綣留給相擁的兩人。
蘇念梔起初還有些緊張,身體微微繃緊,可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還有他動作里的小心翼翼,那份緊張便漸漸散去了。
她能感覺到他的克制,也能感覺到他隱藏在清冷外表下的炙熱,像冰山底下的火焰,一旦點燃,便灼熱得驚人。
她不再害羞,反而主動湊近,在他耳邊輕輕呵氣,看著他瞬間繃緊的下頜線,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江慕言被她這一下弄得呼吸一滯,低頭看她,眼裡的火焰幾乎要將人灼傷。
「調皮。」他低笑一聲,聲音裡帶著無奈,卻更多的是縱容。
夜漸漸深了,紅燭燃了一截又一截,燭淚滴落在燭台上,像凝固的時光。
不知過了多久,屋裡才漸漸安靜下來。
蘇念梔累得眼皮都睜不開,蜷縮在江慕言懷裡,像只慵懶的小貓,呼吸均勻而綿長。
她的臉頰泛著紅暈,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顯然是累極了。
江慕言低頭看著她的睡顏,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
他輕輕起身,動作輕柔地將她抱起,走向裡間的浴室。
熱水早已備好,冒著裊裊的熱氣。
他小心地將她放入水中,替她擦拭著肌膚。
蘇念梔迷迷糊糊地哼唧了兩聲,往他懷裡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那副毫無防備的模樣,可愛得讓他心頭一軟。
「真是個小懶貓。」他低聲笑了笑,動作愈發輕柔。
洗去一身黏膩,他用柔軟的布巾將她裹好,抱回床上。
替她蓋好錦被後,他才在她身邊躺下,將她攬入懷中。
蘇念梔下意識地往他懷裡鑽了鑽,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蹭了蹭他的胸膛,像只尋求庇護的小獸。
江慕言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低沉而溫柔:「睡吧,我的妻。」
窗外的月光靜靜流淌,紅燭漸漸燃盡,只留下淡淡的餘溫。
屋裡,相擁的兩人呼吸交纏,一夜好眠。
晨光透過窗紗漫進屋裡時,蘇念梔先醒了。
身側的人還睡得沉,呼吸均勻地拂在她頸間,帶著溫熱的氣息。
江慕言的睡顏褪去了平日裡的清冷,眉眼柔和,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倒顯出幾分少年氣。
蘇念梔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輕輕划過他的眉骨,又戳了戳他挺直的鼻樑。
剛想收回手,卻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攥住了。
「醒了。」江慕言睜開眼,眸子裡還帶著初醒的迷濛,聲音啞得厲害,卻透著笑意。
他反手將她拉近,手臂一收,便將她圈進懷裡,低頭在她額上親了親,「再睡會兒。」
「不要,」蘇念梔在他懷裡扭了扭,鼻尖蹭著他的衣襟,聞到那清冽的皂角香,「太陽都曬屁股了,再睡就成小豬了。」
「成小豬也好看。」江慕言低笑,手掌輕輕撫過她的長髮,指腹帶著薄繭,觸感卻格外溫柔。
他忽然傾身,吻住了她的唇,不同於昨夜的熾熱,這個吻帶著清晨的慵懶,纏綿而繾綣。
蘇念梔被吻得喘不過氣,伸手推他,卻被他抱得更緊。
直到她臉頰泛紅,眼尾染上水汽,他才稍稍退開,抵著她的額頭低笑:「臉紅什麼,昨夜可不是這樣的。」
「江慕言!」蘇念梔又羞又氣,伸手去擰他的胳膊,卻被他輕易握住。
兩人鬧了一會兒,錦被滑落大半,晨光落在交纏的手背上,暖融融的。
最終還是蘇念梔先敗下陣來,推著他起身:「快起吧,一會兒丫鬟該進來了。」
江慕言這才依她,起身時不忘替她攏了攏被子,眼裡的笑意藏不住。
等兩人洗漱完畢走到外間,畫春已經帶著兩個小丫鬟擺好了早飯。
八仙桌上擺滿了菜餚:翡翠燒賣皮薄餡足,水晶蝦餃瑩潤剔透,還有一碗紅糖蓮子羹,旁邊配著幾碟清爽的小菜,都是蘇念梔愛吃的。
「姑娘,姑爺,快用膳吧。」畫春福了福身,恭敬地站在一旁。
這兩個小丫鬟是柳姨娘特意挑來的,一個叫青禾,手腳麻利;一個叫綠萼,性子細緻,加上廚娘張媽、馬夫老李和護衛趙猛,便是這院子裡的全部人手了——柳姨娘怕女兒受委屈,幾乎是把能想到的都備齊了。
蘇念梔剛坐下,目光掃過空著的座位,隨口問道:「娘怎麼沒來?」
江慕言正給她夾蝦餃的手頓了頓,輕聲道:「母親還在老宅那邊。」
「老宅?」蘇念梔挑眉,「我們住這兒,娘怎麼還在那邊?」她放下筷子,語氣認真起來。
「這裡就是咱們的家,自然也是娘的家。她一個人在那邊多不方便,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咱們住得這麼近,正好接過來一起住,也好有個照應。」
江慕言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抬眼看向她。
晨光落在她臉上,眉眼明亮,語氣里滿是真切的關切,沒有半分勉強。
他母親身體不好,性子又溫和,他不是沒想過接來同住,只是擔心新婚燕爾,她會覺得不便,便想著過些日子再說。
卻沒想到,她竟主動提了出來。
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又暖又軟。
他喉結微動,低聲道:「謝謝你,念梔。」
「謝我做什麼?」蘇念梔眨眨眼,夾了個燒賣放進他碗裡,「我是你的妻子,你娘就是我的娘,照顧她是應該的。快吃吧,吃完了我們就去接她。」
江慕言看著碗裡的燒賣,又看看她明媚的笑臉,忽然覺得,娶了她,或許是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他在心裡默默打定主意,往後定要待她再好些,再好些,才不辜負這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