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車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他清俊的側臉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竟顯得有些溫柔。
蘇念梔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心裡暖暖的，忍不住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江慕言愣了一下，隨即低笑起來，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調皮。」
「誰讓你聽得那麼認真。」蘇念梔在他懷裡蹭了蹭，像只滿足的小貓。
馬車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便到了蘇府門口。
老李剛停穩馬車，江慕言就先跳了下去，再回身扶蘇念梔。
剛站穩，就看到蘇遠、柳姨娘、蘇明哲和蘇懷之站在門口等著。
蘇遠穿著件藏青色的錦袍，手裡拄著根玉拐杖，臉上帶著嚴肅，卻難掩眼裡的期盼。
柳姨娘穿著蘇念梔送的雲錦衣裳，鬢邊簪著朵珠花，看到女兒，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蘇明哲穿著件月白色的長衫，站在一旁，神色溫和。
蘇懷之則穿著件寶藍色的短褂，手裡攥著個玉佩，看到蘇念梔，眼睛一亮，卻沒像小時候那樣撲過來，只是站在原地，笑得靦腆。
「爹，娘，大哥，懷之。」蘇念梔笑著打招呼，聲音清脆。
江慕言也上前一步，拱手行禮，聲音沉穩：「岳父，岳母，大哥，懷之。」
「哎，快進來吧。」柳姨娘拉著蘇念梔的手，上下打量著她，眼裡滿是疼惜，「這幾日在那邊還好嗎？吃得慣嗎？睡得好嗎？」
「好著呢，娘，您別擔心。」蘇念梔笑著說，「慕言對我可好了，娘也待我親。」
蘇遠看了江慕言一眼，語氣緩和了些：「進來吧，外面熱。」
一行人往裡走，蘇遠和江慕言走在前面，蘇明哲陪在一旁，三人聊著天，從天氣說到縣裡的事，氣氛還算融洽。
蘇念梔則拉著柳姨娘和蘇懷之走在後面，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姐姐，姐夫待你好不好？」蘇懷之湊到她身邊，小聲問，眼裡滿是關切。
「好呀，」蘇念梔揉了揉他的頭髮，「我說什麼話他都聽。」
柳姨娘在一旁聽著，眼裡的擔憂散去不少，笑著說：「那就好，那就好。」
到了里廳，丫鬟們奉上茶來。
蘇遠和江慕言坐在主位，蘇明哲和蘇懷之坐在一旁，蘇念梔則挨著柳姨娘坐下。
蘇遠喝了口茶，看向江慕言：「這幾日辛苦你了，念梔被我們寵壞了，性子跳脫，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你多擔待。」
「岳父言重了，」江慕言放下茶杯，語氣誠懇，「念梔很好，溫柔體貼，是我高攀了。」
蘇遠滿意地點點頭。
他當初選江慕言，就是看中他的人品和才華，如今看來，這孩子確實沉穩可靠，說話也得體，心裡的石頭算是落了地。
柳姨娘則拉著蘇念梔的手，問東問西：「那邊的廚子做的菜合口嗎？要不要讓李媽去給你幫幾天忙？江母身子怎麼樣？你平日裡要多照顧她，也要顧著自己……」
「娘，我都知道。」蘇念梔一一答了，「張媽做的菜很好吃，娘您就放心吧。江母人也很好，待我像親女兒似的。」
正說著，丫鬟來報，午飯準備好了。
一行人移步飯廳，桌上已經擺滿了菜，足足十菜一湯，還配著飯後甜點，看著就豐盛。
中間一盆紅燒肘子，色澤紅亮，香氣撲鼻；旁邊是松鼠鱖魚，澆著琥珀色的醬汁，看著就酸甜可口；還有梅菜扣肉、清燉羊肉、蝦仁蒸水蛋、香菇青菜、涼拌藕片、油炸花生、醋溜土豆絲、番茄炒蛋，湯是冬瓜丸子湯，清淡爽口。
飯後甜點是桂花糕和銀耳蓮子羹，都是蘇念梔愛吃的。
「快坐下吃吧，都是你愛吃的。」柳姨娘拉著蘇念梔坐下，不停給她夾菜，「多吃點，看你這幾日好像瘦了。」
「娘，我沒瘦，還胖了點呢。」蘇念梔笑著說，也給柳姨娘夾了塊鱖魚，「您也吃。」
江慕言坐在蘇念梔身邊，默默給她剝蝦，把剝好的蝦仁放進她碗裡。
蘇念梔看了他一眼，眼裡滿是笑意，也給他夾了塊扣肉：「你也吃。」
蘇遠看著小兩口這般恩愛，嘴角忍不住上揚，跟蘇明哲碰了碰杯，喝了口酒。
蘇懷之則埋頭吃飯，偶爾抬頭看看姐姐和姐夫，眼裡滿是笑意。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柳姨娘還特意給江慕言倒了杯酒，笑著說：「慕言，往後念梔就交給你了，你要好好待她。」
「娘放心，我定會的。」江慕言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眼裡滿是鄭重。
吃過飯，丫鬟們收拾了碗筷，蘇念梔讓畫春把帶來的禮物拿進來，一一分給眾人。
「爹，這是給您的硯台，您看看合不合用。」
蘇遠接過硯台，入手溫潤，一看便知是好東西，滿意地點點頭：「好孩子，有心了。」
「娘，這是給您的雲錦，做件新衣裳吧。」
柳姨娘摸著柔軟的雲錦，眼眶微紅：「你這孩子，總給我買這些。」
「大哥，這是給你們的茶葉和綢緞。」
蘇明哲笑著接過：「多謝妹夫，妹妹。」
「懷之，這是給你的摺扇，喜歡嗎？」
蘇懷之接過摺扇，打開一看，扇面的山水圖栩栩如生，高興得合不攏嘴：「喜歡！謝謝姐姐，謝謝姐夫！」
江慕言也把自己備的禮拿了出來。
蘇遠看到那壇老酒，眼睛一亮：「這可是陳年的佳釀，慕言有心了。」
「岳父喜歡就好。」江慕言笑了笑。
柳姨娘看到那支翡翠簪子，更是喜歡得不得了，當場就插在了鬢邊：「真好看，謝謝你，慕言。」
蘇懷之拿到那套《論語》，翻了翻上面的批註，眼裡滿是敬佩：「姐夫寫的字真好看，我要好好學學。」
分完禮物，蘇遠對江慕言說：「慕言，你跟我來書房一趟，我有話跟你說。」
「是，岳父。」江慕言應著，跟蘇念梔遞了個眼色。
蘇念梔笑著點點頭：「去吧，我跟娘去汀蘭院坐坐。」
蘇遠帶著江慕言去了書房，蘇念梔則拉著柳姨娘去了汀蘭院。
剛進院子，柳姨娘就拉著她坐在廊下的竹椅上，輕聲問：「念梔，跟娘說實話，慕言待你到底怎麼樣？有沒有讓你受委屈？」
「娘，他真的對我很好。」蘇念梔握著她的手，認真地說，「他雖然話不多，但是很體貼。我愛吃什麼，他都記著……」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這幾日的瑣事，眼裡的笑意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