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看著女兒幸福的模樣,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笑著說:「那就好,娘就放心了。」
母女倆又聊了些體己話,從江母的性子說到家裡的瑣事,蘇念梔還把自己準備請大夫給江母調理身體的事說了,柳姨娘連連稱讚她懂事。
聊了約莫半個時辰,蘇念梔說想去自己的院裡看看。
柳姨娘笑著說:「去吧,每日都有人打掃,跟你走的時候一樣。」
蘇念梔回到自己的院子,果然如柳姨娘所說,院子收拾得乾乾淨淨,角落裡的梔子花還開著,香氣撲鼻。
她走進臥室,梳妝檯上的胭脂水粉擺放得整整齊齊,床上的被褥也疊得方方正正,仿佛她從未離開過。
她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中的自己,臉上帶著幸福的笑意。
原來,嫁給一個對的人,真的會讓日子變得這麼甜。
另一邊,蘇遠的書房裡。
蘇遠坐在太師椅上,看著站在面前的江慕言,神色嚴肅:「慕言,我知道你是個有才華的孩子,也相信你的人品。但我還是要跟你說一句,念梔是我和她娘的心頭肉,從小嬌生慣養,沒受過什麼委屈。我把她嫁給你,不是讓她去受苦的,你若是敢對不起她,我蘇遠拼了這把老骨頭,也不會放過你。」
江慕言神色鄭重,拱手道:「岳父放心,我江慕言對天發誓,此生定會好好待念梔,護她周全,絕不負她。若有違此誓,天打雷劈。」
「好。」蘇遠滿意地點點頭,語氣緩和了些,「我知道你是個言出必行的人。你娘的身子不好,家裡的事多,讀書怕是受了影響吧?」
「多謝岳父關心,」江慕言低聲道,「前幾年父親去世,守孝三年,確實耽誤了些時日。如今我已是秀才,定會好好備考,爭取早日考取功名,讓念梔過上好日子。」
「有這份心就好。」蘇遠看著他,眼裡滿是欣賞,「我看人不會錯,你是個有前途的。需要什麼幫助,儘管跟我說,別客氣。」
「多謝岳父。」江慕言心裡一暖。
兩人又聊了些關於科舉的事,江慕言把自己的打算說了——先考鄉試,再考會試,爭取一舉成名。
蘇遠聽了,連連點頭,覺得他目標明確,有上進心,越發看好他。
聊了約莫一個時辰,蘇遠看了看天色,道:「行了,你去找念梔吧,她估計回自己的院了呢。」
「是,岳父。」江慕言拱手告辭,跟著丫鬟往院子走去。
走到院門口,就聞到了濃郁的梔子花香。
他推門進去,只見院子收拾得精緻雅致,假山流水,亭台樓閣,處處透著富貴氣象。
比起他那破舊的老宅,這裡簡直像仙境一般。
他心裡忽然湧上一股動力——他一定要好好讀書,早日考取功名,掙下一份大大的家業,把最好的一切都獻給念梔,讓她永遠過上這樣的好日子。
走進臥室,就看到蘇念梔趴在梳妝檯上睡著了,陽光落在她身上,鍍上了一層金邊,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江慕言放輕腳步走過去,忍不住笑了笑。
他脫下外衣,輕輕抱起她,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將她攬入懷中。
蘇念梔被他弄醒了,迷迷糊糊地往他懷裡蹭了蹭,嘟囔著:「你回來了……」
「嗯,回來了。」他低頭在她額上親了親,「睡吧,我陪著你。」
蘇念梔「嗯」了一聲,很快又沉沉睡去。
江慕言看著她的睡顏,心裡滿是溫柔,也漸漸閉上了眼。
午睡醒來,已是傍晚。
蘇念梔伸了個懶腰,看到江慕言正坐在床邊看著她,眼裡的笑意藏不住。
「嗯。」蘇念梔點點頭,忽然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我們該回去了吧?」
「再等等,岳父叫我們吃過晚飯再走。」江慕言笑著說。
晚飯依舊豐盛,吃過飯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蘇念梔拉著柳姨娘的手,依依不捨:「娘,我們走了,過幾日再來看您。」
「去吧,路上小心。」柳姨娘眼眶微紅,塞給她一個布包,「這裡面是些你愛吃的點心,路上餓了吃。」
「爹,懷之,我們走了。」蘇念梔跟他們揮手告別。
「去吧,好好過日子。」蘇遠揮了揮手,眼裡滿是不舍。
江慕言也跟眾人行了禮,才牽著蘇念梔的手,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駛離蘇府,蘇念梔掀開車簾回頭看,家人還站在門口望著,直到身影越來越小,才漸漸看不見。
江慕言心裡一動,緊緊握住她的手。
馬車在夜色中行駛著,車廂里很安靜,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蘇念梔靠在江慕言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裡暖暖的。
她知道,往後的日子,不管是風雨還是晴天,身邊都有他陪著,這樣就夠了。
回門後的日子,像浸在蜜里的溫水,不疾不徐地淌著,每一寸都裹著甜。
江慕言按時去書院,寅時末便起身,卻總不忘在蘇念梔額上印個輕吻,替她掖好被角才悄然離去。
傍晚時分,夕陽剛染紅檐角,他的身影便會出現在院門口,手裡常提著個油紙包——有時是城南「稻香村」的桂花糕,有時是東街「巧藝齋」的杏仁酥,都是蘇念梔偏愛的口味。
「今日先生誇我文章有進益,特意繞去買了這個。」他將油紙包遞給迎上來的蘇念梔,眼底帶著不易察覺的邀功意味。
蘇念梔接過,指尖觸到他掌心的薄繭,抬頭時正對上他含笑的眼,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下,軟得發顫。
她打開紙包,桂花的甜香瞬間漫開來,剛要拿起一塊,手腕就被他輕輕攥住。
江慕言俯身,在她沾了點糕粉的唇角親了親,聲音低啞:「先嘗嘗我。」
蘇念梔臉頰一紅,嗔怪地推他,卻被他順勢攬入懷中。
兩人在書房鬧了會兒,直到畫春端著茶進來,才紅著臉分開——成婚不過半月,江慕言那點清冷的殼子早就碎得徹底,黏她黏得厲害,白日裡在書院溫書,夜裡回來便寸步不離,仿佛要把一日的思念都補回來。
他在課業上愈發刻苦,案頭的書卷總堆得老高,批註密密麻麻,卻從不會因此忽略蘇念梔。
每日晚膳後,定會放下書陪她散步,從院子東頭的石榴樹走到西頭的葡萄架,聽她絮叨白日裡的瑣事:張媽做的點心好吃,江母今日喝了兩碗補湯……他聽得認真,時不時應一聲,指尖卻總牽著她的手,摩挲著她腕間的玉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