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還堆著他白日裡帶回的書卷，墨香混著玫瑰酥的甜香，格外好聞。
江慕言將她按在書桌邊，低頭便吻了下去。
這個吻帶著玫瑰的甜，起初輕柔，漸漸就變得炙熱，像要把這一個月的濃情蜜意都揉進唇齒間。
蘇念梔被吻得喘不過氣，指尖緊緊攥著他的衣襟，踮起腳尖回應著。
她本不是愛撒嬌的性子，可在江慕言面前，卻總忍不住卸下防備——他會記得她愛吃的糕點，會在她蹙眉時輕聲問怎麼了，會把她的話句句放在心上，這樣的溫柔，讓她不自覺地想靠近，想依賴。
「慕言……」她低低地喚他，聲音裡帶著幾分情動的沙啞。
江慕言聞聲，吻得愈發溫柔。
他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撫著她的長髮，指腹穿過髮絲，帶著滾燙的溫度。
書桌上的書卷被碰得滑落，發出輕微的聲響，卻沒人在意。
夕陽透過窗欞斜斜地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交纏的身影，像一幅流動的畫。
蘇念梔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就算過一輩子，也不會膩。
「晚上想吃什麼？」江慕言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低啞。
「做什麼我都愛吃。」蘇念梔蹭了蹭他的衣襟，像只滿足的小貓。
江慕言低笑，捏了捏她的臉頰：「那我讓張媽做你愛吃的松鼠鱖魚。」
「好呀。」
兩人在書房裡又膩歪了會兒，才攜手往外走。
院子裡的石榴花開得正盛，火紅的花朵綴滿枝頭，像一團團燃燒的火焰。
江慕言牽著蘇念梔的手，一步步走在石板路上，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很長。
「等我考完小考，帶你去城外的玉泉寺上香。」他忽然說。
「好啊。」蘇念梔笑著點頭，「聽說那裡的泉水很清，還能許願呢。」
「那你想許什麼願？」
「不告訴你。」蘇念梔俏皮地眨眨眼，加快了腳步。
江慕言看著她輕快的背影，眼裡的笑意濃得化不開。
他快步跟上，再次握緊她的手，仿佛要將這掌心的溫度，牢牢攥一輩子。
小考結束的那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江慕言從書院回來時，臉上帶著難得的輕鬆笑意，手裡還攥著張捲起來的紙——那是先生給的評語，字裡行間滿是讚許，說他「才思敏捷，有望進階」。
「考得如何？」蘇念梔早在院門口等著，見他回來，眼睛一亮，像只雀躍的小鹿迎上去。
江慕言展開評語給她看，指尖微微發顫：「先生說，我有資格去府里書院旁聽了。」
蘇念梔湊過去細看，墨字落在宣紙上，力透紙背，字裡行間都是對他的肯定。
她抬頭時，正對上他含笑的眼，那裡面映著她的影子，亮得驚人。
「我就知道你可以。」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親了親，聲音里滿是雀躍，「說好的，要帶我去玉泉寺上香呢。」
「這就去備馬車。」江慕言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轉身就往外走，腳步都帶著輕快。
馬車駛出縣城時，日頭剛過辰時。
官道兩旁的田野里，稻浪翻滾，金黃一片，偶有農人彎腰勞作，遠遠望去像幅流動的畫。
蘇念梔掀開車簾，任帶著稻香的風拂過臉頰，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空氣真好。」
江慕言挨著她坐下，伸手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髮絲：「喜歡這裡？往後得空了，常帶你來。」
「好啊。」蘇念梔笑著點頭，從食盒裡拿出塊杏仁酥遞給他，「嘗嘗，早上剛讓張媽做的。」
江慕言張口接住，目光卻落在她沾了點酥屑的唇角，喉結微動。
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替她擦去，指尖的溫度燙得蘇念梔臉頰微紅。
「你幹什麼？」她嗔怪地拍開他的手，卻沒真的生氣。
「沒什麼。」他低笑，湊近了些，在她耳邊輕聲道，「就是覺得，我家娘子今日格外好看。」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蘇念梔的臉更紅了，連忙轉頭看向窗外，卻忍不住彎起了唇角。
馬車在顛簸中前行，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從書院的趣事說到家裡的瑣事，偶爾相視一笑，空氣里都飄著甜。
玉泉寺坐落在城郊的半山腰，青磚灰瓦隱在綠樹叢中，遠遠就能聽見鐘聲悠揚。
兩人下了馬車，沿著石階往上走，石縫裡冒出些不知名的小野花，粉白相間，煞是可愛。
蘇念梔走幾步就停下來采一朵，沒多久便攥了滿滿一把，編成個小小的花環，踮起腳尖戴在江慕言頭上。
「真好看」她退開兩步，看著他青布長衫上頂著個野花環，忍不住笑出了聲。
江慕言無奈地搖搖頭，卻沒取下花環，只伸手牽住她的手：「調皮。」他的指尖帶著薄繭，握住她的手時，力道剛剛好，溫暖而安穩。
寺里香火鼎盛，往來的香客絡繹不絕。
兩人先去大殿上香，蘇念梔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閉著眼虔誠許願。
江慕言站在她身邊，看著她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他不用問也知道，她許的定是闔家安康的願。
等她許完願，江慕言才跪下，雙手合十，目光沉靜。
蘇念梔看著他虔誠的側臉，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流——她知道，他許的願里，定有她。
從大殿出來，兩人沿著迴廊慢慢走。
寺後的花園裡種著大片的菊花，黃的、白的、紫的，開得正盛，清風拂過，香氣襲人。
蘇念梔被一朵墨菊吸引，蹲下身細細看著，江慕言便在她身後站著，替她擋住往來的行人。
「你看這朵，顏色多特別。」她回頭叫他，眼裡閃著光。
江慕言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目光落在她臉上，輕聲道：「再好看，也沒你好看。」
蘇念梔被他說得臉頰發燙，伸手推了他一把，卻被他順勢拉住，跌進他懷裡。
他抱著她在草地上打滾，野花沾了滿身，兩人的笑聲驚飛了枝頭的鳥兒，在山谷里久久迴蕩。
直到日頭偏西，兩人才戀戀不捨地準備返程。
馬車駛下山時，夕陽正染紅半邊天，將道路兩旁的樹木都鍍上了一層金邊。
蘇念梔靠在江慕言肩上，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眼皮漸漸沉了下來，沒一會兒便沉沉睡去。
江慕言低頭看著她的睡顏，替她攏了攏披風，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發梢，動作溫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
馬車行至一處僻靜的山坳時，忽然被路上的石塊顛了一下。
蘇念梔被驚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怎麼了？」
「沒事，許是壓到石子了。」江慕言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正要讓車夫老李慢點，卻聽見路邊的草叢裡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