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秋天的空氣乾爽,帶著一種屬於北方校園特有的、喧鬧的活力。
童枷枷很快融入了大學生活。
她長相乖巧,說話細聲細氣。
又因為對當下正火的王者榮耀和KPL賽事如數家珍,很快和宿舍里另外三個女生打成了一片。
宿舍夜談,話題總繞不開電競和明星選手。
「下周季後賽就在北京!LXG對『蒼穹』,生死戰!票呢票呢?誰搶到了?」
「一秒沒!黃牛票翻三倍!殺了我吧!」
「裴神!我的裴神!我一定要去現場看一次活的裴神!」
「得了吧,你連他女朋友長啥樣都不知道,就天天喊老公。」
「前女友!早分了!微博都沒互動了!我現在有機會了!」
童枷枷躺在靠窗的上鋪,戴著耳機。
手機屏幕的光映亮她沒什麼表情的臉。
耳機里傳來裴瀧颺壓低的聲音:
「枷枷?在聽嗎?明天下午沒課?」
「嗯。」
她應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劃著名手機。
屏幕上是他剛剛發來的遊戲戰績截圖,用的是個不起眼的打野小號。
ID是一串亂碼,戰績豪華。
「那我……開個小號,帶你和你舍友打兩把?她們不是想上分嗎?」
他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討好和期待。
童枷枷頓了頓。
帶妹上分,還是帶一宿舍。
萬一被哪個眼尖的粉絲或同行從操作習慣扒出來,又是風波。
她不想冒這個險,至少現在不想。
「不用了,你訓練要緊。」
她聲音放軟,帶著恰到好處的體貼。
「而且我們宿舍網絡不穩定,老是卡。你快去休息吧,明天不是還有訓練賽復盤?」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他有點悶的聲音:
「……好吧。那你早點睡。記得蓋好被子,北京晚上涼。」
「知道了,瀧瀧哥哥。」
她叫得又輕又軟,像羽毛搔過耳膜。
掛了電話,宿舍里關於裴瀧颺的討論還在繼續。
……
-
第二天下午,童枷枷和舍友剛下課回到宿舍,門口就傳來敲門聲。
外賣小哥捧著巨大一束花站在外面。
是優雅的白玫瑰,配著淡紫色的洋桔梗和翠綠的尤加利葉,包裝精緻。
同時送到的還有一個某知名高端甜品店的紙袋。
裡面是四份不同口味的拿破崙蛋糕和手沖咖啡。
「童枷枷小姐嗎?您的花和餐點,請簽收。」
舍友瞬間圍了上來,驚呼連連。
「哇!枷枷!又是你那個『神秘追求者』?」
「白玫瑰!花語是『我足以與你相配』!好浪漫!」
「這蛋糕!這家店超貴的!還貼心地買了我們所有人的份!」
「從實招來!到底是誰?是不是那個天天晚上帶你上分的野王哥哥?」
童枷枷簽收,把花插進宿舍公用的玻璃花瓶。
蛋糕分給大家,臉上泛起恰到好處的紅暈,聲音小小的:
「沒有啦……就是一個朋友。他……他人在外地,就是照顧一下我。」
「外地?打遊戲的?職業選手?」
舍友眼睛放光。
「不是不是,就是普通朋友。」童枷枷連忙擺手,岔開話題,「快吃蛋糕,不然奶油要化了。」
這樣的場景,幾乎每天都會上演。
花從不重樣。
有時是熱烈的向日葵。
有時是清新的小蒼蘭。
有時是矜貴的進口朱頂紅。
吃的也一樣,今天是日料,明天是粵菜,後天是私房烘焙。
裴瀧颺似乎打定主意要用這種方式,填滿她不在他身邊的每一寸空隙,宣示他的存在。
也安撫自己那顆因距離和無法公開而日益焦躁的心。
他甚至開始變得有些「黏人」。
每晚雷打不動的語音,時間越來越長。
有時他只是開著語音,不說話。
聽她那頭傳來翻書頁、敲鍵盤、或者和舍友笑鬧的細微聲響,仿佛這樣就能參與她的生活。
他也開始向身邊最親近的幾個人,透露一些似是而非的煩惱。
一次訓練間隙,他狀似無意地問小陳:
「陳哥,你說……如果,嗯,就是如果,你女朋友嫌你回消息慢,是因為在訓練,你會怎麼辦?」
小陳正整理行程表,頭也不抬:
「哄啊。買禮物,說好話。裴哥,你問這個……是和婭婭姐……」
他話說到一半,想起兩人已分手,剎住了車,尷尬地摸摸鼻子。
裴瀧颺「嗯」了一聲,沒接話,低頭擺弄手機。
還有一次,他問顧行簡:
「行簡,你說,每天發消息,會不會讓人煩?」
顧行簡正在直播補時長,聞言歪過頭,對著麥說:
「家人們稍等,隊長情感諮詢時間到。」
然後關了麥,笑嘻嘻地湊過來。
「隊長,你這是有情況啊?每天發消息?那得看發給誰,發什麼了。要是『吃了嗎睡了嗎在幹嘛』,是有點煩。要是分享點有意思的,或者單純就是『想你了』,那就不一樣。」
裴瀧颺若有所思。
顧行簡擠眉弄眼:
「隊長,你這狀態,跟當初和婭婭姐談戀愛時,可不太一樣。那時候你可淡定多了。現在……嘖嘖,魂不守舍的。」
裴瀧颺瞪了他一眼,耳朵卻有點熱。
沒否認,也沒承認。
但那種沉浸在戀愛中、患得患失、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對方面前的模樣,幾乎藏不住。
小陳和顧行簡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都猜到他大概是有了新戀情。
只是對方身份神秘,他保護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