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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校園文男主青梅的妹妹(8)

2026-10-02 12:20:11 作者: 十五栗

  許清和掙扎著想站起來,卻悶哼一聲,又跌坐回去。

  他臉上顴骨處青紫一片,嘴角破裂滲血。

  白色襯衫的肩部和袖口被撕破,染著斑駁的血跡和污漬。

  最嚴重的是左側腰腹,衣服被劃開一道口子,有血不斷滲出。

  他額頭上也有一道傷口,血混著汗水,流進眼睛裡,視線一片模糊。

  童枷枷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跑到他身邊,蹲下身。

  她想碰他,又不敢,手懸在半空,微微顫抖。

  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預兆地,從她那雙過分清澈的大眼睛裡滾落下來,砸在布滿灰塵的地面上,也砸在許清和染血的手背上。

  溫熱,滾燙。

  許清和費力地抬起沒受傷的那隻手,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

  看到她哭,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卻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他用沾著血污的手指,很輕、很輕地,碰了碰她的臉頰,想擦掉她的眼淚,卻留下了一道血痕。

  他張了張嘴,用氣聲,緩慢地說:

  「別哭……枷枷……我沒事……」

  童枷枷的眼淚流得更凶。

  她胡亂地用自己的袖子,去擦他臉上的血,動作笨拙而急切。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讓她看不清他到底傷得有多重。

  【系統提示:目標為保護宿主重傷。宿主「無助哭泣」反應有效激發目標保護欲與愧疚感。共患難情境建立。】

  【好感度劇烈波動:35/100(強烈保護欲、責任感、愧疚感、及共患難產生的特殊羈絆)。】

  -

  同一時間。

  奶茶店。

  店長總覺得不放心,折返回來拿落下的東西,卻聽到儲藏室傳來微弱的拍打聲。

  他疑惑地打開門,看到癱坐在地上、滿臉淚痕、頭髮凌亂的童莉莉。

  「莉莉?!你怎麼在這兒?誰幹的?!」店長大驚。

  童莉莉扯掉嘴裡的抹布,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店長……我妹妹……枷枷她來找我,你看到她沒有?她有沒有來過店裡?」

  店長搖頭:「沒有啊,我回來店裡就沒人。清和呢?他不是跟你一起?」

  「他跟你去搬貨了……還沒回來?」

  童莉莉心一沉,一種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枷枷一個人出來了?

  清和也沒回來?

  出事了?

  她猛地站起來,不顧腿軟,衝出了奶茶店。

  「枷枷!清和!」

  夜色濃重。

  她像沒頭蒼蠅一樣,在熟悉的街道上奔跑,呼喊。

  眼淚被夜風吹乾,又流出來。

  她跑過他們常走的那條大路,沒有。

  跑過小公園,沒有。

  最後,她下意識地跑向回家那條近路所在的巷口。

  就在她衝進巷口的前一秒。

  旁邊一條更窄、燈光幾乎完全湮滅的岔巷裡,童枷枷正用力攙扶起幾乎無法自己站立的許清和。

  許清和將大半重量倚在她單薄的肩上。

  兩人踉踉蹌蹌,朝著與童莉莉所在巷口相反的方向,一步一步,挪出陰影,挪向遠處河邊依稀的輪廓。

  童莉莉衝進巷口,空曠的巷道里只有垃圾和昏暗。

  她喘著氣,四下張望,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

  「枷枷?許清和?」

  她帶著哭腔的聲音在寂靜的巷道里迴蕩,無人回應。

  她與他們,背道而馳。

  中間隔著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夜色,和幾條交錯縱橫的、命運的巷弄。

  -

  河邊橋洞。

  這是一座廢棄的老石橋。

  橋墩下有個不大的空間,被流浪漢或孩子們當作臨時據點,此刻空無一人。


  只有河水緩慢流動的微光,和遠處城市的零星燈火,提供一點微弱的光源。

  童枷枷扶著許清和,小心翼翼地在相對乾燥的一塊大石頭上坐下。

  許清和靠著冰冷的石壁,重重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腰腹的傷口,疼得他冷汗涔涔。

  童枷枷跪坐在他面前,借著微弱的光,查看他的傷勢。

  臉上傷口需要清理,身上……

  她猶豫了一下,伸手,輕輕去解他襯衫剩餘的扣子。

  手指不可避免的顫抖,碰到他溫熱的、帶著血污的皮膚。

  許清和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阻止,只是閉上了眼睛,任由她動作。

  襯衫解開,露出少年清瘦卻肌理分明的胸膛和腰腹。

  左側肋骨下方,一道不算深但挺長的傷口正在滲血,周圍是大片的青紫。

  肩膀、手臂、後背,還有更多的擦傷和淤青。

  童枷枷看著這些傷口,眼淚又涌了上來。

  她用手背胡亂擦掉,起身跑到河邊,用手捧起冰涼的河水。

  又跑回來,用自己乾淨的內襯衣角蘸濕。

  小心翼翼地擦拭他臉上的血污。

  許清和感覺到那冰涼的、微微顫抖的觸碰,睜開眼。

  看到她近在咫尺的、滿是淚痕卻專注無比的臉,和那雙盛滿了擔憂、恐懼和某種他看不懂的執拗的眼睛。

  河水很涼,她的指尖也涼,但觸碰到傷口時,又帶來清晰的刺痛。

  他忍著痛,看著她笨拙而努力地清洗。

  因為無法溝通,她只能憑感覺。

  有時力道不對,他會控制不住地肌肉收縮。

  她就立刻停下,手足無措地看著他,眼淚掉得更凶。

  「沒事……不疼……」

  他啞聲說,抬起沒受傷的右手,很輕地,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

  動作是前所未有的、帶著安撫意味的親近。

  童枷枷的清洗停了下來。

  她仰頭看著他,眼淚無聲地流。

  然後,她低下頭,繼續更輕、更小心地擦拭。

  清洗完臉上的血,她又開始處理腰腹的傷口。

  沒有藥,沒有繃帶,只能用濕布清理掉周圍的污物。

  冰涼的水刺激著傷口。

  許清和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凸起,冷汗涔涔,卻一聲不吭。

  清理完,童枷枷看著他身上還在緩慢滲血的傷口,急得直咬嘴唇。

  她忽然站起來,比劃著名「藥」和「店」的手勢。

  然後指了指外面,意思是她去買。

  許清和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堅定。

  他搖搖頭,用口型說:

  「太晚了,沒有店開。而且……你一個人,不行。」

  童枷枷掙了掙,沒掙脫。

  頹然坐回他身邊,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

  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和自責,籠罩了她。

  許清和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臟某個地方,像是被細針扎了一下,泛起細密的疼。

  他鬆開她的手腕,轉而,輕輕握住了她冰涼的手指。

  「枷枷。」

  他聲音很低,很啞。

  幾乎是用氣聲在說,確保她能看清每一個字的口型。

  「聽我說。今晚的事,不要告訴莉莉,好嗎?」

  童枷枷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許清和繼續說,眼神疲憊卻溫柔,「就當作……是我們兩個人的小秘密。我受傷的事,還有……在這裡。不說,行嗎?」

  月光透過橋洞的縫隙,落在他染血的側臉和清澈的眼睛裡。

  他看著她,等待著她的回答,像在確認一個重要的約定。

  童枷枷怔怔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非常緩慢,但極其堅定地,點了點頭。

  許清和似乎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下來,靠回石壁。

  他依舊握著她的手,指尖傳來她細微的顫抖和涼意。

  他沒有鬆開,仿佛這微弱的觸碰,是這冰冷疼痛的夜晚裡,唯一一點真實的暖意。

  橋洞裡,河水汩汩,月光清冷。

  兩個渾身狼狽、傷痕累累的少年少女,依偎在廢棄之地的陰影里。

  共享著一個血腥的、疼痛的、不容於第三個人的秘密。

  遠處,童莉莉嘶啞的呼喊,被夜風吹散,終究沒有抵達這片被遺忘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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