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所事件後,奶茶店是待不下去了。
許清和與童莉莉很快在市中心新開的一家大型電玩城找到了新兼職。
這裡更熱鬧,薪水也稍高。
只是離筒子樓遠了些,需要騎一段不短的車。
電玩城像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堡壘。
震耳欲聾的遊戲音效。
閃爍跳躍的炫目光屏。
叮叮噹噹的代幣碰撞聲,混雜著青少年興奮的尖叫和歡笑。
許清和穿著電玩城統一的黑色T恤,簡單勾勒出少年清瘦挺拔的身形,在一眾或懶散或油膩的員工中,乾淨清俊得扎眼。
他被安排在熱門區域,負責維護機器和指導客人。
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從他上班第一天起,他負責的區域人流就莫名多了三成。
大多是年輕女孩,或者結伴而來的女生團體。
她們買代幣時磨磨蹭蹭,眼睛卻不住地往他那邊瞟。
遇到稍微複雜點的遊戲,明明有說明圖示,也非要紅著臉舉手:
「小哥哥,這個怎麼玩呀?能教教我嗎?」
許清和會走過去,平靜地講解操作,手指在按鍵上示範幾下,眼神禮貌地落在屏幕上,從不與人對視超過三秒。
聲音是慣有的清越平穩,沒有多餘情緒。
可越是這種疏離的專注,越讓人心癢。
「喂,看到沒?那個黑T恤的,好帥!」
「聲音也好好聽!我去多買點幣,你幫我拍張和他同框的照片!」
「他有沒有女朋友啊?要不要去要個微信?」
「算了吧,你看他那樣子,生人勿近的。不過真的好絕……」
竊竊私語和灼熱的目光,像無形的聚光燈,時刻追隨著他。
有大膽的,會直接遞上飲料或小禮物。
被他一句「工作時間有規定,不能收,謝謝」擋回去。
有更執著的,一口氣買下幾百個遊戲幣。
就為了讓他多過來幫忙兌換幾次,多看他幾眼。
許清和照單全收,也照單全拒。
他臉上是無可挑剔的、屬於優秀員工的平靜面具。
只有偶爾,在換班的間隙,或者人流稍歇的片刻,他的目光會像有自主意識般,飛快地掃向電玩城角落那個固定的位置。
童莉莉通常在前台收銀,忙得腳不沾地。
童枷枷則總是坐在離許清和最遠、靠近兒童樂園區的一張彩色蘑菇凳上。
那裡相對安靜,光線也暗。
她有時帶著書,有時只是托著腮。
看著蹦床上歡跳的小孩,或者玻璃窗外來來往往的人群。
她穿著簡單的連衣裙,長發鬆松地扎著。
側臉在變幻的光影里,安靜得像一幅與周遭喧囂格格不入的靜物畫。
只有當她察覺到他的目光,微微轉過頭,與他視線隔空相撞時,她會對他極輕、極快地眨一下眼,或者,嘴角彎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小的弧度。
僅僅如此。
許清和就覺得,周遭所有的嘈雜、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灼熱注視、手頭枯燥的工作,都瞬間褪色、遠離。
心臟像是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泛起細密尖銳的癢。
然後,是更深重的、無法觸碰的焦渴。
每天傍晚,童莉莉會騎著一輛租來的共享電動車,載著童枷枷,穿越大半個城市來上班。
童枷枷坐在后座,手臂輕輕環著姐姐的腰。
裙擺和長發在夏日晚風裡飛揚。
許清和通常騎著一輛更舊些的自行車,跟在她們後面不遠不近的地方。
他的目光,幾乎無法從那個纖細的背影上移開。
看她被風吹起的髮絲。
看她偶爾側頭和童莉莉「說」話時微微晃動的馬尾尖。
看她裸露在空氣中的、白皙的一小截小腿。
夕陽的金輝給她整個人鍍上毛茸茸的光邊。
像個不真實的、易碎的夢。
只有在這個時候,看著她全然放鬆、依賴著姐姐的側影,許清和緊繃了一天的神經,才會奇異地鬆懈一些。
胸口那團日夜灼燒的火焰,會暫時化作一片溫暖的、酸澀的悸動。
連蹬車的動作,都仿佛輕快了幾分。
可這短暫的寧靜,總在抵達電玩城、童枷枷再次滑入她那個安靜的角落、並重新戴上那層「禮貌疏離」的面具時,宣告終結。
渴望重新啃噬心臟,變本加厲。
他開始無法控制地,在一切可能的機會裡,捕捉她,靠近她,索取她。
電玩城巨型抓娃娃機的後方,是視覺死角。
一次童枷枷路過,被他一把拉了進去。
昏暗的光線,四周是機器運行的嗡嗡聲和遠處遊戲的喧譁。
他將她抵在冰冷的機器外殼上,低頭吻住她,手急切地探入她衣擺,撫摸她腰側細膩的皮膚。
吻又深又急,帶著白天積攢的所有焦渴。
童枷枷起初驚愕地睜大眼,隨即溫順地閉上,手輕輕搭在他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