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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校園文男主青梅的妹妹(31)

2026-10-02 12:22:43 作者: 十五栗

  壓垮許清和的,從來不是方時曉或陸薇薇。

  甚至不是任何具體的「威脅」。

  而是童枷枷那無處不在的、無動於衷的平靜本身。

  他開始出現一些自己都控制不住的行為。

  夜裡,他會突然驚醒,在黑暗中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去探身邊童枷枷的鼻息。

  直到感受到那溫熱均勻的氣流,才能重新躺下,心臟卻仍在狂跳。

  他不敢深想這種恐慌的來源。

  只覺得她就像一個過於美好的夢。

  他拼盡全力抓住了,卻無時無刻不害怕夢醒。

  一天晚上,童莉莉租了部新的恐怖片,拉著童枷枷一起看。

  童枷枷抱著枕頭去了姐姐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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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清和在客廳,聽著隔壁房間隱約傳來的電影配樂和童莉莉偶爾壓低的笑聲,以及一片他無法聽見、卻足以想像其樂融融的寂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像鈍刀子割肉。

  他走到姐妹房門口,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下去。

  然後,緩緩地,轉過身,對著那扇門,跪了下來。

  跪得筆直,像一個等待最終裁決的囚徒,又像一個向沉默神明祈禱的虔誠信徒。

  童莉莉半夜出來上廁所,被門口直挺挺跪著的黑影嚇得魂飛魄散,開燈一看是許清和,火氣「噌」地上來了:

  「許清和!你他媽有病啊?大半夜跪這兒演給誰看?苦肉計是不是?」

  許清和抬起頭,眼底血絲密布,臉色慘白,嘴唇乾裂。

  他看向童莉莉,又急切地看向她身後虛掩的房門,喉嚨里發出破碎的氣音:

  「莉……莉莉……讓枷枷……出來……我跟她說……一句話……就一句……」

  童莉莉看著他這副樣子,那句「她睡了」堵在喉嚨里。

  她看懂了他眼中那種瀕臨崩潰的絕望。

  她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名為「怨恨」和「報復」的弦,忽然就斷了。

  只剩下無盡的酸楚和茫然。

  「你……」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疲憊,「你到底想幹嘛?」

  「我不知道……」

  許清和搖頭,眼淚毫無預兆地滾下來,混著臉上的冷汗。

  「我把能做的……都做了……我看不到……她的心……我碰不到……莉莉,我碰不到啊……」

  他語無倫次,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發抖。

  那種理智徹底崩盤後的傷口,赤裸裸地展現在童莉莉面前。

  童莉莉呆住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許清和,脆弱,骯髒,卑微得像條喪家之犬。

  這時,房門被輕輕拉開了。

  童枷枷穿著睡衣,站在門口,睡眼惺忪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許清和,臉上是初醒的懵懂,隨即化為平靜的疑惑。

  「枷枷!」

  許清和看到她,眼睛裡迸發出駭人的光亮,又迅速被更深的黑暗吞沒。

  他跪著向前挪了一步,伸出手,又不敢真的觸碰她,手指在半空中痙攣般地蜷縮。

  「枷枷……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童枷枷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看著他瘋狂流淚的眼,扭曲痛苦的表情,和不斷開合、說著她「聽」不見的話的嘴唇。

  她微微蹙眉,轉向童莉莉,用眼神詢問。

  童莉莉張了張嘴,覺得喉嚨發乾。

  她該怎麼「翻譯」?

  翻譯許清和這堆破碎的、毫無邏輯的、充滿自毀傾向的哭訴?

  她看著妹妹清澈困惑的眼睛,又看看地上那個崩潰的男人,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悲哀攫住了她。

  她艱難地,緩慢地,用手語結合誇張的口型,試圖傳達:

  「他……害怕。他以為……你不要他了。他很難過……快瘋了。」

  這個解釋蒼白無力,遠不足以描述許清和此刻狀態的萬分之一。


  許清和看到童莉莉的「翻譯」,卻像是得到了某種鼓勵,或者說,是絕望中的最後一搏。

  他猛地抓住自己的左手腕,用盡力氣,指甲狠狠地向內側柔軟的皮膚摳去!

  那裡皮膚白皙,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很快,幾道刺目的血痕浮現。

  「許清和!你幹什麼!放手!」童莉莉尖叫著撲上去拽他的手。

  童枷枷也蹲了下來。

  她看到了他手腕上迅速浮現的、觸目驚心的血痕。

  她沒有尖叫,只是伸出手,冰涼的手指覆蓋在他那隻瘋狂自殘的手上,阻止了他的動作。

  許清和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動作僵住,只有眼淚流得更凶。

  他抬起頭,透過模糊的淚眼,看著近在咫尺的童枷枷平靜的臉。

  童枷枷看著他,另一隻手從睡衣口袋掏出常備的乾淨手帕,按在他滲血的手腕上。

  然後,她抬起眼,看著他哭得扭曲的臉,眉頭蹙得更緊,用唇語,一字一字,清晰地說:

  「丑。別做。」

  許清和看懂了。

  這簡單的三個字,比任何安慰或責備都更具衝擊力。

  他所有的瘋狂、痛苦、自毀,在她眼裡,只是「丑」的,不該做的「事情」。

  他反手,用那隻沒受傷的手,死死攥住她按著手帕的手,連同手帕一起,攥得她指骨生疼。

  他哭得渾身顫抖,像個走投無路的孩子,嘴唇開合,無聲地吶喊,眼淚鼻涕一起流下來,毫無形象可言。

  童莉莉別開了臉,不忍再看。

  她急促地喘息著,對童枷枷說:

  「他……他說他不能沒有你……說你要是不要他,他就去死……」

  這一次,童枷枷沉默了很久。

  她看著許清和涕淚橫流、寫滿全然的依賴和毀滅的臉,感受著手腕上傳來的、他絕望的力度和冰冷的濕黏。

  她眼前閃過很多畫面:

  那個在橋洞邊為她清理傷口的清俊側影。

  那個在巷子裡為她擋住流氓的少年。

  那個在河邊因為她寫下喜歡,箭頭指向他自己而感到無措的少年。

  那個在狗尾巴草堆里被她撩撥的少年。

  那個在摩天輪上強迫她點頭的偏執狂。

  還有眼前這個脆弱醜陋、哭得快要斷氣的男人。

  他的人生軌跡,確實因她徹底改變,奔向一條輝煌又痛苦的荊棘路。

  她輕輕掙了一下被他握住的手,沒掙開。

  她抬起另一隻手,猶豫了片刻。

  最終,還是落在了他因哭泣而劇烈顫抖的、汗濕的肩膀上,很輕地,拍了兩下。

  然後,她看向童莉莉,用手語說:

  「告訴他,回去睡覺。」

  童莉莉立刻對許清和吼道:

  「枷枷讓你回去睡覺!聽見沒有!」

  許清和猛地抬頭,看向童枷枷,眼裡爆發出不敢置信的、卑微到極點的希冀:

  「你……跟我……回去?」

  他用口型問,眼淚還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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