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奶茶店已經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客人們來來去去，童莉莉在櫃檯後忙著，背影僵硬。
看到許清和抱著童枷枷下來，童枷枷把臉埋在他胸口，只露出通紅的耳尖。
童莉莉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狠狠瞪了許清和一眼，扭過頭去。
許清和視若無睹，抱著童枷枷，穿過店鋪，走向後巷停著的車。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夜晚，屬於他們的臥室，又是另一場漫長的「確認」。
童枷枷的語言能力，是在無數個這樣的夜晚，被許清和用極端的方式「逼」出來的。
最初只是破碎的氣音。
後來是單字。
再後來是短句。
……
窗外的天色，已從濃黑轉為深藍，透出第一縷蒼白的曦光。
又是新的一天。
而他懷裡的珍寶，似乎暫時，又被鎖回了只有他能觸及的囚籠之中。
儘管他知道，這鎖鏈是他用愛、用恐懼、用治療、用無盡的索取和偶爾的溫柔編織的，脆弱不堪。
儘管他知道，被她吸引的目光永遠不會消失。
儘管他知道，自己這顆心，早已在害怕失去她的無間地獄裡，被焚燒得面目全非。
但只要她還在這裡，還在他懷裡，哪怕只是軀殼，哪怕心在別處，他也認了。
瘋就瘋吧。
他早就瘋了。
從在那個昏暗的橋洞，看到她安靜流淚的眼睛時，就註定要為她瘋一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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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和四十五歲那年，因在聽覺重建領域的傑出貢獻和多項慈善基金（全部用於貧困聾兒救助和特殊教育），獲得了一項極高的榮譽，並接受了國家電視台的專訪。
節目播出那天，童莉莉早早關了店。
買了滷菜和啤酒，拉著童枷枷窩在家裡的沙發上看。
電視上的許清和，穿著合體的西裝。
氣質沉穩儒雅，早已褪去少年青澀，眉眼間是歲月和學識沉澱出的從容與權威。
只有在談及科研初衷時，他冷峻的眉眼才會瞬間柔和下來。
目光似乎穿透鏡頭，落在不知名的遠方。
主持人問：
「許院士，我們都知道，您和您太太的愛情故事非常感人。是什麼支撐您幾十年如一日，專注於這個當時看來非常冷門和艱難的方向呢？」
許清和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顯而易見的溫柔和一絲追憶。
「我太太……她因為一些意外，聽不見，也說不了話。我答應過她，要治好她。這個承諾，就是我所有的起點。」
他頓了頓，看向鏡頭。
眼神專注而深情，仿佛那人就在眼前。
「很多人說我是為了她才學醫，其實不只是。是因為她，我才明白了『聽見』和『被聽見』對一個人意味著什麼。我想讓更多像她一樣的人，能聽到愛人的呼喚，孩子的笑聲，雨落下的聲音。我想給我的太太一個更清晰的世界，也想給無數個『她』這樣的機會。」
鏡頭給了他一個特寫。
他眼角已有細紋，但眼神明亮。
「裝，真能裝。」
童莉莉撇撇嘴，灌了一大口啤酒，眼眶卻有點紅。
「以前窮得叮噹響，買個棉花糖還得算計，現在倒是在全國人民面前秀恩愛。」
童枷枷盤腿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抱枕，耳朵里清晰地傳來電視裡許清和沉穩深情的聲音。
她微微歪著頭，看著屏幕上那個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男人。
嘴角輕輕彎起一個很小的、安靜的弧度。
許清和兌現了他所有的承諾。
他給了她一個盛大而溫馨的婚禮，在童莉莉的奶茶店門口，在親人朋友的祝福中。
他給了她一個清晰有聲的世界。
他給了她幾十年如一日的、全世界都知道的偏愛。
他積善行德，捐助了無數學校和康復機構。
仿佛這樣就能積累福報，換她更長久地留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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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莉莉的奶茶店生意一直不錯，成了那一帶的「網紅店」。
很多人是為了老闆娘妹妹的故事和倆姐妹顏值來的。
隔壁開了一家很不錯的甜品店，老闆姓廖。
溫文爾雅，離異無子。
對童莉莉明顯有好感，經常「恰好」多做了一些新品，送來給她「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