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們頓時發出遺憾的噓聲,隨即又感慨「果然帥哥都是別人的」。
有人端來了溫泉山莊自釀的、度數很低但後勁不小的果酒。
粉紅色的,盛在竹筒里,很誘人。
大家慫恿著一起喝。
童枷枷接過,小心地抿了一口,甜甜的,帶著果香,很好喝。
她想起黎燼野在雪地里的拒絕,想起他此刻可能在接的電話,心裡那點被她強壓下去的澀意,混合著溫泉水汽,發酵成一種想要放縱的衝動。
她舉起竹筒,對女孩們笑了笑,然後仰頭,「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了大半筒。
「哇!枷枷好酒量!」
「慢點喝呀,這酒後勁大!」
女孩們笑著起鬨。
果然,沒過多久,酒意混著熱氣湧上來。
童枷枷覺得頭有點暈,身體輕飄飄的,臉上燙得厲害。
另一邊,黎燼野確實接到了電話。
他站在溫泉外的休息區,看著漫天飛雪,聽著手機里洛彩霏帶著哭腔,又努力維持平靜的聲音。
「燼野,對不起……我知道我不該騙你。一開始,我接近你,確實是因為那個懸賞令……我需要錢,我家裡條件不好,我一直用這種方式賺錢……但是我發誓,我後來是真的喜歡上你了!我早就把那個懸賞撕了,林慕瑤的錢我一分都沒要!我不敢告訴你,我怕你生氣,怕你覺得我噁心……你失蹤這些天,我快瘋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她抽泣著,訴說著她的卑微,她的困難,她的「真心」。
黎燼野靜靜地聽著,胸口堵著一團亂麻。
冰海的空洞,童枷枷失控的瘋狂和雪地里落在他手心的那個吻,與電話里洛彩霏卑微的坦白和哭泣交織在一起。
他需要一些「正常」的東西,來錨定自己越來越失控的生活和情感。
洛彩霏的「愛」,雖然始於欺騙,但此刻聽起來如此「合理」且「需要」他。
「……別哭了。」他最終開口,聲音有些疲憊,「過去了。等我回去再說。」
這算是和好的信號。
洛彩霏在電話那頭破涕為笑,又說了許多思念和保證的話。
掛斷電話,黎燼野揉了揉眉心,轉身走向女湯出口。
正好看見幾個女孩扶著腳步虛浮、臉頰酡紅、眼神迷離的童枷枷走出來。
「黎哥,枷枷好像喝多了點……」
一個女孩不好意思地說。
童枷枷一看到黎燼野,眼睛亮了亮,掙脫女孩們的攙扶,踉蹌著撲進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仰起醉意朦朧的小臉,軟軟地喊:
「哥哥……你來接我啦……」
黎燼野接住她,向女孩們點點頭:
「麻煩你們了。我先帶她回去。」
他半抱半扶地把童枷枷帶回他們租住的獨棟日式庭院。
木質的閣樓,溫暖的榻榻米地鋪。
他把童枷枷輕輕放在柔軟的被褥上,想給她倒杯水,她卻坐了起來,晃晃悠悠地又要往他懷裡撲。
黎燼野只好坐下,讓她靠著自己。
他看向窗外,雪還在下,無聲無息。
「枷枷,」他開口,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過兩天,我們就回去吧。」
童枷枷在他懷裡蹭了蹭,沒說話。
「剛才……洛彩霏給我打電話了。」
黎燼野繼續說,像在說給她聽,也像在說服自己。
「她跟我說了懸賞令的事。她家裡困難,以前是靠接這種……任務。但她後來喜歡上我,就把懸賞撕了,錢也沒要。她說……她很愛我。」
他停頓了一下,感覺到懷裡的人身體似乎僵硬了一瞬。
「我想……和她重新開始。」
他緩緩說出自己的決定,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沉重,「我能感覺到,這一次,她對我是真心的。」
懷裡的童枷枷忽然動了。
她掙扎著坐直身體,轉過來,面對面地坐在他腿上。
醉意讓她的眼睛濕漉漉的,蒙著一層水光,卻異常執拗地看著他。
她伸出雙手,捧住他的臉,指尖冰涼。
「哥哥。」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帶著酒氣的甜膩和某種天真的殘忍。
「洛彩霏才不愛你。她愛的是你的錢,你的臉,你的身份。」
她湊近他,呼吸噴灑在他唇邊:
「不像枷枷。枷枷可以什麼都不要,不要錢,不要名分,什麼都不要……只要哥哥。」
「枷枷,你喝醉了。」
黎燼野喉結滾動,抬手,想輕輕拉開她捧著自己臉的手。
童枷枷卻順勢鬆開了他的臉,手指滑向自己浴袍的腰帶。
那漂亮的、打成蝴蝶結的腰帶,被她輕輕一扯,就散開了。
柔軟的浴袍前襟向兩側滑落,露出少女瑩白如玉的肌膚。
精緻的鎖骨,和其下若隱若現的、青澀卻已具誘惑力的弧度。
屋內暖黃的燈光下,那一片冰肌玉骨,晃得人眼花。
黎燼野的呼吸驟然一窒,瞳孔收縮。
童枷枷仿佛毫無所覺,或者說,毫不在意。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將自己溫軟的身體貼近他。
仰著臉,吐氣如蘭,帶著醉意的嬌憨和不容拒絕的執拗:
「燼野哥哥,你看看枷枷……枷枷已經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黎燼野猛地閉了下眼睛,再睜開時,眼底是一片駭人的沉暗和翻湧的劇烈風暴。
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咬著牙,動作近乎粗暴地扯過滑落的浴袍前襟,將她裸露的肌膚嚴嚴實實地裹好,重新拉緊。
然後雙臂鐵箍般將她緊緊按進自己懷裡,力道大得讓她發出一聲悶哼。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身體因為極力克制而微微顫抖。
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沙啞得不像話:
「別這樣,枷枷……哥哥也是男人。」
他死死抱著她,不讓她再動,也不再看她。
就這樣,在瀰漫著果酒甜香、少女體香和他自己沉重呼吸聲的寂靜閣樓里,僵硬地坐了一夜。
窗外,雪落無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