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也會有溫馨寧靜的片段。
比如在日本某個小鎮的夏夜祭。
他們穿著簡單的浴衣,跟著人流逛廟會。
黎燼野給她贏了一個金魚撈,給她買蘋果糖,在她看中一個狐狸面具時,二話不說付錢。
祭典高潮,煙花在夜空中轟然綻放,流光溢彩。
人群歡呼,童枷枷仰頭看著,眼裡映著璀璨的光。
黎燼野沒看煙花,只是側著頭,靜靜地看著她被光芒點亮的側臉。
然後伸手,將她被風吹亂的一縷髮絲別到耳後。
那一刻,沒有情慾,只有滿得快要溢出來的溫柔與珍視。
-
關於「孩子」,始終是個懸而未決的話題。
有一陣子,童枷枷莫名其妙地嗜酸。
尤其愛吃一種當地產的野山楂,酸得倒牙,她卻一顆接一顆。
黎燼野先是一愣,隨即眼底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她,連呼吸都放輕了,伸手想摸她小腹,又不太敢。
「枷枷?」
他聲音都有些抖。
童枷枷自己也忐忑起來,咬著山楂,眉頭微蹙。
黎燼野立刻將她抱到腿上,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好枷枷,不怕。如果……如果真有了,我們就生下來,好不好?哥哥會照顧好你們,最好的什麼都給你和孩子……」
童枷枷靠在他懷裡,嘴裡含著山楂,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
「不好。」
黎燼野身體一僵,沉默了一下,問:
「為什麼?你不想要……我們的孩子?」
「我……我不喜歡小孩子。」
童枷枷把頭埋得更深,含糊地回應,聽起來沒什麼底氣。
黎燼野沒再逼問,只是更緊地抱了抱她,低頭吻她的發頂:
「好,那就不生。是哥哥錯了,每次看到枷枷就忍不住。」
他語氣如常,甚至帶著點自嘲,但眼神黯了黯。
還好,隨隊的醫生檢查後確認只是腸胃一時不適,沒有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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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枷枷明顯鬆了口氣。
黎燼野將她這細微的反應看在眼裡,什麼也沒說。
只是後來,他私下找醫生,拿了一些男性口服的避孕藥。
「儘量不影響身體的那種。」
他對醫生說,語氣平淡,仿佛在討論天氣。
醫生有些詫異,但沒多問。
黎燼野自己清楚,他受不了任何可能傷害她身體的方式,哪怕只是微小的概率。
至於他自己……只要她能安心待在他懷裡,其他都不重要。
他們的關係,也漸漸得到了黎父黎母的默認。
一次例行通話,黎母在電話那頭溫和地說:
「你們在外面,注意安全,別玩太瘋了。有空……經常回來看看我們就好。家裡一切都好,那些孩子(指家族裡培養的繼承人們)也爭氣,你們不必有負擔,開心最重要。」
黎燼野開著免提,一隻手攬著昏昏欲睡的童枷枷,聞言應道:
「知道了媽,有空就回。」
掛斷電話,他將手機扔到一邊。
低頭看懷裡眼睛都快睜不開的人兒。
童枷枷迷糊地蹭了蹭他赤裸的胸膛,咕噥道:
「打完了?我好睏……」
黎燼野挑眉,手指靈活地解開她睡衣的扣子:
「童枷枷,你怎麼可以不等哥哥就睡了?」
「你不是在打電話嘛……我看你打那麼久……」
她困得語無倫次,手臂卻習慣性地環上他的脖子。
「打電話也不能冷落哥哥。」
他理直氣壯地說著,低頭堵住她抱怨的小嘴。
將她重新拖入情慾的漩渦,不知疲倦地索取。
直到她連嗚咽的力氣都沒有,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壁爐的火漸漸微弱,冰島的夜還很長。
黎燼野摟著懷裡呼吸均勻的童枷枷,聽著窗外極地寒風永不止息的呼嘯,心裡卻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安寧與滿足。
他低頭,吻了吻她微腫的唇瓣,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窗外的極光,正在無人欣賞的夜空中,無聲地流淌。
變幻著億萬年來從未改變過的、冰冷而絢爛的光芒。
-
幾年後。
洛彩霏用那筆一百萬的一部分作為啟動資金,加上自己的天賦和努力,開了一家小眾的「女性情感諮詢事務所」。
她不教人談戀愛,只幫人鑑別真愛,分析關係。
在必要時,用她的高智商和高情商,幫客戶在情感博弈中拿到想要的東西,或及時止損。
她業務精湛,眼光毒辣,漸漸名聲在外,成了圈內千金難求的「鑒情師」。
她妝容精緻,行事幹練,談起感情理智冰冷,仿佛早已百毒不侵。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一直默默關注著黎燼野和童枷枷的動向。
通過偶爾的財經新聞——
(黎燼野投資的車隊又拿了什麼獎)。
通過極少數還在聯繫的車隊圈子的朋友圈——
(偶爾會拍到他們旅行中模糊的背影)。
看到他們似乎一直在一起,看到那些零星照片裡童枷枷依舊清澈的笑眼和黎燼野始終落在她身上的專注目光,洛彩霏會覺得心口某個地方,微微酸澀。
然後,慢慢地,釋然。
她擁有了世俗意義上的成功和獨立的人生。
只是愛情,好像已經在那年夏天,隨著舞台上的鮮血和那句「他愛的人」,一起流干。
又轉化成了別的、支撐她走下去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