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秋,香港。
黑色的平治S級轎車無聲地滑過皇后大道東,拐上司徒拔道。
車窗過濾了午後略顯熾熱的陽光,只餘一片溫潤的光暈落在真皮座椅上。
車廂內冷氣充足,散發著淡淡的皮革香和更淡的、來自少女腕間的法國香水味。
童枷枷靠在窗邊,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街景。
中環的摩天樓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白光,半山區的洋樓在綠樹中若隱若現。
穿著時髦的行人步履匆匆,雙層巴士叮叮噹噹地駛過。
一切既熟悉,又透著一種隔著毛玻璃觀看老電影般的疏離感。
【系統提示:已成功載入第四世界「香江舊夢」。時間錨點:1988年10月15日,下午3時27分。】
【主線任務已更新。任務一:阻止世界女主童安安與世界男主沈凜舟於本日產生首次命運交集。】
【任務二:開啟對目標沈凜舟的情感值掠奪。】
【任務三(終極):改變目標「被拋屍大海」的必死結局。請宿主注意,本世界任務具有高度關聯性,失敗懲罰:抹殺。】
冰冷的電子音在腦海深處響起,不帶任何感情。
童枷枷眼睫都沒動一下,心裡卻無聲地「嘖」了一下。
又是這種戲碼。
姐姐的男人,悲慘的結局。
不過這次有點麻煩。
不只是掠奪,還得當救世主?
防止他被那個看起來是「好父親」實則手段通天的爹扔進海里餵魚?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纖細,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塗著淡淡的粉色蔻丹。
身上穿著一件鵝黃色的洋裝,裙擺蓬鬆,領口和袖口綴著精緻的蕾絲。
這個世界她是被全家捧在手心、要星星不給月亮的童家二小姐。
而今天,她要去接那個在法國學了三年藝術、剛剛歸家的姐姐,童安安。
車子駛離繁華區域,朝著鯉魚門的方向開去。
越靠近海邊,空氣里的咸腥味越重,街景也越發雜亂。
最終,車子在一個略顯簡陋的碼頭附近停下。
這裡不是天星碼頭那種遊客如織的地方,更像是本地漁民和貨船卸貨的集散地。
空氣中混雜著魚腥、柴油和汗水的味道。
「二小姐,到了。」
穿著整潔制服的司機老陳下車,為她拉開車門。
另一個穿著黑衫、身形精悍的保鏢阿忠早已站在車外,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嘈雜的環境——
扛著貨包的苦力,吆喝著的魚販,鏽跡斑斑的漁船。
以及那些偶爾投來的、帶著好奇或畏懼的目光。
童枷枷皺了皺小巧的鼻子,用手帕虛掩了一下。
這味道可真沖。
她抬眼望去,碼頭邊停著不少船。
其中一艘白色的、體型稍大的客貨兩用輪顯得比較醒目。
船身上漆著「南洋號」的字樣。
姐姐應該就是從澳門坐這船過來。
「安安小姐的船已經到了,正在卸行李。夫人吩咐了,接了大小姐直接回府,老爺晚上要回家吃飯。」
阿忠低聲匯報,語氣恭敬。
童枷枷「嗯」了一聲,心裡卻飛快地盤算著。
按照系統給的「原劇情」,就是今天,在這裡,姐姐的帽子會被風吹走,落在那個正在幹活的窮小子沈凜舟頭上。
然後一段要命的「一眼萬年」就此開始,為幾年後的悲劇埋下伏筆。
阻止他們見面?
她其實懶得管這種「命中注定」的戲碼。
但系統強調了,這是重要的「命運節點」,必須改變開頭。
她抬眼看了看那艘「南洋號」。
甲板上人影晃動,水手和碼頭工人正忙著從船艙里搬出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和木箱。
看起來都是姐姐帶回來的「西洋貨」。進度似乎不快。
童枷枷眼珠轉了轉,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嬌憨又帶著點任性的表情。
她轉向阿忠,聲音又脆又亮。
帶著不容置疑的撒嬌意味:
「阿忠,陳伯,你們去幫姐姐搬東西,手腳要快些哦!我和姐姐好久沒見啦,我想上船去玩一下,等你們搬好了我們再一起回家!」
阿忠愣了一下,有些為難:
「二小姐,這碼頭雜亂,船上也……」
「怕什麼嘛!姐姐在船上呀!而且這船一會兒就要開走了,現在不上船玩,以後都沒機會啦!」
童枷枷跺了跺腳,小嘴一撅,「我就上去看看,吹吹海風,等你們嘛!快點去搬啦,不然天黑都回不了家,爹地要罵人的!」
她搬出父親,阿忠和老陳對視一眼,不敢再多言。
這位二小姐是老爺夫人的心頭肉,向來是說一不二的。
「那……二小姐您小心,別去危險的地方,我們儘快。」
阿忠妥協了,示意老陳一起去幫忙搬運那些看起來就很沉的箱子。
童枷枷心裡輕輕哼了一聲,搞定。
她理了理裙擺,朝著「南洋號」的舷梯走去。
踏上有些晃動的木板,海風立刻變得清晰起來,帶著鹹濕的氣息,吹起了她鬢邊細軟的髮絲。
「枷枷!」
一個溫柔又帶著驚喜的聲音從甲板那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