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凜舟的瞳孔驟然放大。
時間仿佛在GG牌閃爍的紅光中凝固了零點一秒。
他感覺到兩片冰涼、柔軟、帶著驚人甜膩氣息的唇瓣,緊緊貼住了自己的。
緊接著,一顆破碎的、裹著黏稠糖漿和山楂果肉的東西,被一條靈活小巧的舌頭,不由分說地頂進了他的齒關,強硬地渡了過來。
小雪——
或者說,是冰涼的雨絲——
開始細密地落下,在霓虹燈的光束中像無數細碎的銀粉。
落在兩人交疊的唇上,瞬間被滾燙的溫度融化。
那味道……
是化開的糖。
是碾碎的山楂。
是一種陌生又強勢的、屬於少女的氣息。
混合著淡淡的、她身上玫瑰精油的香氣。
沈凜舟的大腦一片空白。
虎口被咬的痛感還在,唇上突如其來的觸感和味道更讓他懵了。
他甚至能嘗到她舌尖上殘留的、更濃郁的甜。
童枷枷完成了「投餵」,立刻就要退開。
小臉上帶著惡作劇得逞的、惡劣又得意的笑。
嘴唇亮晶晶的,沾著彼此的唾液和糖漬。
她鬆開捧著他臉的手,後退一步,正要開口嘲笑:
「窮鬼,我就說你的糖葫蘆難吃吧!甜得發膩,酸得倒牙,你還不……唔……!」
她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沈凜舟猛地扣住她的後腦勺,將她試圖逃離的身體狠狠按向自己。
然後低頭,狠狠地、帶著懲罰和掠奪意味地,重新吻了上去!
「——!」
童枷枷完全沒料到他會反擊,而且如此兇狠。
她雙手抵在他胸前,想要推開,卻被他另一隻手臂緊緊箍住了腰,動彈不得。
糖葫蘆的碎渣在他們激烈…中被推來擠去。
徹底碾碎,化開。
甜膩的汁液混合著唾液,濡濕了彼此的唇舌和下巴。
呼吸被奪走,氧氣變得稀薄。
童枷枷起初還試圖反抗,用牙齒咬他。
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痛,吻得又深又重,帶著一種近乎兇狠的執著。
非要她把這「難吃」的糖葫蘆吞下去不可。
漸漸地,她推拒的力氣小了。
身體發軟,只能被動地承受這個過於激烈和漫長的吻。
冰涼的雨絲落在他們發燙的皮膚上,激起細小的戰慄。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童枷枷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眼前發黑,喉嚨里發出難受的嗚咽。
沈凜舟才稍稍退開些許,但手臂依舊緊緊箍著她。
兩人的嘴唇都紅腫不堪。
童枷枷的唇瓣甚至破了點皮,滲出一絲血珠,混著亮晶晶的糖漬。
看起來一片狼藉,又靡艷得驚人。
她眼眶紅了,蓄滿了淚水,睫毛濕漉漉地粘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瞪著沈凜舟的眼神像是要殺人,又帶著一種被欺負狠了的、破碎的委屈。
沈凜舟的呼吸同樣粗重,胸膛劇烈起伏。
他看著她這副樣子,眼神深得嚇人,拇指撫過她紅腫破皮的唇瓣。
抹掉那點血絲和糖漬,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事後的喘息和未散的威懾:
「吞下去。」
童枷枷身體一顫,與他對視著,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極具壓迫感的暗沉。
她咬了咬自己刺痛的下唇。
最終還是喉頭滾動,不情不願地,將口中徹底化開、混合了彼此氣息的甜膩液體,咽了下去。
就在這時——
「枷枷?沈先生?」
一個溫柔又帶著點遲疑和喜悅的聲音,從GG牌的另一側傳來。
童安安撐著一把透明的雨傘,從一輛剛剛停下的黑色轎車旁快步走來。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羊毛大衣,圍著紅色的圍巾,長發柔順地披在肩後,臉上帶著匆匆趕來的歉意和見到沈凜舟的欣喜。
她剛剛從那個冗長的晚宴上找藉口提前離開。
求了父親半天才被允許,讓阿忠開車送她過來。
她轉過GG牌,看到站在那裡的妹妹和沈凜舟。
兩人站得似乎有些近,沈凜舟的手還扶在枷枷的腰側?
枷枷的臉很紅,眼睛也紅紅的,像是哭過?
沈凜舟的嘴唇……也有點紅?
童安安心裡划過一絲極細微的異樣,但很快被她忽略。
她小跑過來,臉上帶著歉意:
「對不起啊,等很久了吧?補習班拖了好久,我又回去換了衣服……沒打擾你們吧?」
她看看妹妹,又看看沈凜舟,目光落在他手裡那束奇特的「糖葫蘆花」上,眼睛亮了亮,「這是……?」
沈凜舟在聽到童安安聲音的瞬間,就鬆開了箍著童枷枷腰的手,同時向後退開一步,拉開了距離。
他迅速調整了一下呼吸,將眼底那些翻湧的暗色壓下去。
對童安安露出一個和平日無異的、帶著點懶散笑意的表情:
「冇事,等一陣啫(沒事,等一會兒而已)。這個……平安夜,整咗啲小玩意。(平安夜,做了點小玩意。)」
他將糖葫蘆花遞過去。
語氣自然,但細聽之下,似乎比平時稍微快了一點。
童枷枷在姐姐出現時,就迅速低下頭,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自己又痛又麻的嘴唇。
然後抬起頭,已經換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撲過去抱住童安安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
「姐姐!你怎麼才來!這個臭賣魚的欺負我!他逼我吃他做的難吃死的糖葫蘆!還……還掐我臉!」
她指著自己臉上被沈凜舟捏過、其實已經不怎麼紅的地方告狀。
沈凜舟:「……」
他無語地看了一眼惡人先告狀的小戲精。
童安安連忙安慰妹妹,又對沈凜舟抱歉地笑笑:
「沈先生,枷枷她小孩子脾氣,你別介意。這糖葫蘆……好特別,謝謝你。」
她接過那束花,小心地拿著,眼裡是真實的歡喜。
「唔使客氣。(不客氣。)」
沈凜舟移開目光,不太敢看童安安清澈的眼睛。
也刻意不去看旁邊那個正偷偷對他做鬼臉的童枷枷。
「仲去唔去睇煙花?(還去不去看煙花?)」
「去!當然去!」 童安安連忙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