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起上了開往維多利亞公園看聖誕煙花匯展的專線巴士。
車上人很多,幾乎都是成雙成對的情侶或全家出遊。
他們好不容易在車廂後部找到位置,童安安和童枷枷坐在一起,沈凜舟拉著扶手站在她們旁邊的過道。
煙花匯展璀璨奪目,在維港上空接連炸開,將夜幕染成一片絢爛的海洋。
人群爆發出陣陣歡呼。
童安安仰著頭,看得目不轉睛,不時小聲跟沈凜舟分享哪一朵特別好看。
沈凜舟應和著,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被旁邊那個安靜得有些反常的童枷枷吸引。
她沒怎麼看煙花,只是低著頭,玩著自己的手指。
側臉在明明滅滅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沉靜,甚至有點……落寞?
和剛才那個張牙舞爪的小瘋子判若兩人。
就在一朵巨大的金色菊花開滿天空,所有人都抬頭驚嘆的瞬間,沈凜舟感覺到自己的小手指,被一個冰涼、柔軟的東西,極快極輕地勾了一下。
像羽毛拂過,稍縱即逝。
他心頭猛地一跳,低頭看去。
童枷枷依舊低著頭,玩著自己的手指,仿佛剛才那一下只是他的錯覺。
但她的耳根,在煙花的餘光里,似乎有點紅。
沈凜舟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一種陌生的、細微的麻癢感,從指尖竄上來。
他想抓住什麼,但童枷枷已經收回了手,甚至往姐姐那邊靠了靠,拉開了距離。
人潮洶湧,煙花轟鳴。
沒有人注意到這短暫到幾乎不存在的觸碰。
回去的雙層巴士上,人少了許多。
童安安和沈凜舟並排坐在後面。
童枷枷則靠窗坐在他們前面一排,腦袋倚著冰涼的玻璃,閉上眼睛,似乎睡著了。
均勻的呼吸聲傳來。
巴士在夜晚的街道上平穩行駛,窗外的霓虹燈流成彩色的光帶。
童安安看著沈凜舟的側臉,心跳得很快。
醞釀了一晚,又經歷了煙花的浪漫氣氛催化,她終於鼓起勇氣,輕輕地、聲音有些發顫地開口:
「沈先生……」
「嗯?」 沈凜舟轉過頭看她。
「我……我有話想對你說。」
童安安的臉在昏暗的車廂燈光下紅透了。
但她還是勇敢地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很輕,卻清晰。
「我……我喜歡你。從在碼頭第一次見到你,就……就有點喜歡。後來,和你相處,餵貓,一起散步,聽歌……我越來越覺得,你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我……我想和你在一起。你……你願意做我男朋友嗎?」
她說完,緊張得手指都絞在了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回答。
沈凜舟愣住了。
他看著童安安羞澀又真誠的臉,看著她眼中全然的信賴和期待,心裡應該湧起巨大的喜悅和滿足。
他等這一天,似乎也等了很久。
他喜歡童安安,喜歡她的善良,溫柔,純粹。
喜歡和她在一起時那種平靜美好的感覺。
他理應立刻點頭,答應她。
可是……
為什麼,在聽到她表白的瞬間,他腦海中閃過的,卻是GG牌下那個混合著糖霜、血腥和玫瑰氣息的、激烈到讓人窒息的吻?
是那兩片紅腫破皮、帶著委屈淚光的唇瓣?
是煙花下那輕輕一勾、冰涼柔軟的小手指?
他應該感到高興的。
可心裡那片原本為童安安準備好的、歡喜的情緒,此刻卻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波紋之下,藏著另一道更暗沉、更讓他心神不寧的漣漪。
他……在困惑。
他看著眼前溫柔美好的童安安,又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前面似乎睡得很熟的童枷枷。
她側著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靜的陰影。
嘴唇還有些微腫,在昏暗光線下,透著一種脆弱又……誘人的光澤。
不,不對。
沈凜舟猛地掐了自己手心一下。
他在想什麼?
那個吻只是個意外,是那個小瘋子的惡作劇和報復。
她只是討厭他,想讓他難堪。
他怎麼可以因為一個惡作劇的吻,就對安安的心意產生動搖?
安安才是他喜歡的人。
安安善良,美好,像月光一樣溫柔。
他不能辜負她。
沈凜舟深吸一口氣,將腦海中那些混亂的、不合時宜的畫面強行壓下去。
他對上童安安忐忑期待的目光,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乾澀,但很清晰:
「好。」
童安安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落滿了星光。
她欣喜地、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手,放進沈凜舟放在膝蓋上的、有些冰涼的手心裡。
沈凜舟回握住。
她的手很小,很軟,帶著溫暖的體溫。
可他心裡,卻莫名地,空了一塊。
平安夜的晚上,沈凜舟和童安安,正式成為了情侶。
而前面座位上,「睡著」的童枷枷,在聽到那聲「好」時,眼睫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然後,她在腦海里,聽到了冰冷的電子提示音。
【系統提示:目標沈凜舟對宿主好感度提升,當前數值:52/100。】
【分析:目標情感進入困惑期,注意力發生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