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露!」 南宮夫人失聲叫道,淚如雨下。
南宮先生眉頭緊鎖。
南宮崇硯臉上的溫和笑意淡了些,目光落在南宮明露決絕的背影上,眸色深沉。
南宮承玦冰冷的臉上,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而原本倚在車頭、一副事不關己模樣的南宮妄炫,在看到南宮明露真的朝那輛破牛車走去時,猛地站直了身體,嘴裡嚼口香糖的動作停了。
那雙桀驁的眼睛裡瞬間燃起怒火和一種被挑釁的暴躁。
他三兩步衝過去,一把抓住南宮明露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痛得輕呼一聲。
「南宮明露,你鬧夠了沒有?!」
南宮妄炫的聲音又沖又怒,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尖銳和不容置疑。
「演什麼苦情戲?誰准你回那種破地方了?給我上車!」
他不由分說,拽著南宮明露就往勞斯萊斯那邊拖。
南宮明露掙扎,黑髮凌亂,眼眶瞬間紅了,卻倔強地咬著唇不說話。
只是用那雙盈滿淚水的狐狸眼,淒楚地看向南宮崇硯和南宮承玦的方向。
然後又飛快地瞥了一眼不知所措的童念念和……她身後那個看起來怯生生、緊緊抓著姐姐衣角的農村小姑娘童枷枷。
那一眼,很快,但童枷枷捕捉到了。
裡面沒有多少對「破地方」的嫌棄。
反而有一種深沉的、近乎評估的冷靜,以及一絲……
極其隱晦的、針對她們姐妹的涼意。
「妄炫!放手!你弄疼明露了!」
南宮夫人急著想上前,被南宮先生攔住。
南宮崇硯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能讓周圍空氣安靜下來的力量:
「妄炫,先放開明露。」
他看向掙扎的南宮明露,語氣依舊溫和,卻不容置疑:
「明露,別任性。先回家。有些事情,需要從長計議。」
南宮承玦沒說話,只是往前走了半步,冰冷的視線落在南宮妄炫抓著南宮明露的手上。
南宮妄炫被他二哥看得手臂一僵,不甘心地「切」了一聲,但還是忿忿地鬆開了手。
只是依舊像頭暴躁的小豹子,擋在南宮明露和牛車之間,狠狠瞪了一眼牛車旁的童念念和童枷枷。
尤其在看到童枷枷那身打扮和好奇張望的大眼睛時,眼神里的嫌棄和不耐煩幾乎要溢出來。
南宮明露獲得自由,揉著發紅的手腕,垂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不再堅持走向牛車,但也不肯走向勞斯萊斯。
只是站在原地,無聲地流淚。
那模樣,脆弱又倔強,我見猶憐。
一場真假千金歸位的初次見面,就在這小鎮塵土飛揚的空地上,以這樣一種充滿張力、尷尬與微妙衝突的方式拉開了序幕。
童枷枷躲在童念念身後,只探出半個腦袋。
一雙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將每個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手指無意識地揪著姐姐的衣角,心裡卻冷靜地開始分析。
南宮明露,果然是個高段位的。
以退為進,激發所有人的愧疚與保護欲。
這對她童枷枷而言,是障礙,也可能……是機會。
至於那三個風格迥異的「男主」……
她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神色溫和深不可測的南宮崇硯。
冰冷疏離的南宮承玦。
以及暴躁囂張卻對南宮明露保護欲十足的南宮妄炫。
【系統,暫不選擇首攻目標。】她在心裡冷靜地命令。
【收到。請宿主自行探索。提示:本世界存在隱藏成就,與『血脈』、『抉擇』及『最終歸屬』相關,達成後可獲得額外豐厚積分。】
童枷枷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遮住了眸底一閃而過的、狩獵前的幽光。
棋局剛開,棋子們粉墨登場。
她這個從「清水村」來的、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可得好好看看,這頂級豪門的渾水,到底有多深。
以及,該從哪裡下腳,才能攪動風雲,撈到最大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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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空地上的僵局,最終以南宮明露的「暫時勝利」告終。
她垂著淚,肩膀微顫,語氣卻異常堅持。
狐狸眼裡盛滿一種混合著脆弱與決絕的哀傷:
「爸,媽,我明白你們的苦心。可我占了念念妹妹的人生十八年,這份愧疚,不是回到那座大房子就能抹平的。至少……至少讓我回去看看,看看婆婆,看看枷枷妹妹生活的地方,過完這個暑假。就當是……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也給念念妹妹一點適應新家的時間,好不好?」
她的話,句句戳在南宮夫婦的心坎上。
愧疚,心疼,還有對親生女兒童念念初來乍到、需要適應期的考慮,讓南宮夫婦無法再強硬拒絕。
南宮先生重重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南宮夫人早已泣不成聲,只能不住點頭。
「好,好……明露,你去,你去看看。但暑假結束,一定要回來,媽媽去接你,好不好?」
南宮夫人哽咽著,緊緊握著南宮明露的手。
又看向童念念,滿眼愧疚與疼愛交織。
「念念,跟爸爸媽媽先回家,家裡都給你準備好了。讓明露……讓她也靜靜。」
童念念看著眼前複雜的情況,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她心裡對即將到來的豪門生活充滿不安,對離開婆婆和妹妹萬分不舍。
可看著親生父母期盼又痛苦的眼神,她說不出一句反對的話。
她只能轉身,用力抱了抱羚婆婆。
又緊緊握住童枷枷的手,聲音發澀:
「枷枷,聽婆婆話,照顧好自己,也……也幫忙看著點明露姐姐。姐到了那邊,就給你們打電話。」
童枷枷用力點頭,眼圈也紅了。
但沒哭,只是用那雙清澈的大眼睛看著姐姐,小聲說:
「姐,你也好好的。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