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枷枷。」
南宮妄炫蹲在床邊,仰頭看著她。
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床沿的木刺,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沮喪和遺憾。
「昨晚……我是不是弄疼你了?對不起……我真的喝斷片了,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就記得……你好像哭了,我還……我還……」
他懊惱地抓了抓自己本就凌亂的黑髮,俊臉皺成一團。
「我真是個混蛋。這麼好的事情,我居然一點印象都沒有。你……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氣我喝醉了,氣我忘了,氣我……對你那麼隨便?」
他越說越難過,眼圈又有些發紅。
像是害怕被她討厭,被她拋棄。
那種純粹又熾熱的情感,毫無保留地展露在她面前。
童枷枷捧著藥碗的手指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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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看他,少年漂亮的眼睛裡盛滿了不安、愧疚。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對「遺忘」的懊惱和對「擁有」的渴望。
他以為昨夜是他,以為她是因為他的「酒後亂性」和「遺忘」而感到受傷和生氣,才如此堅持要喝這避孕的草藥。
心念電轉間,童枷枷輕輕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很輕,落在南宮妄炫耳中,卻讓他心尖一顫。
然後,他看見童枷枷將藥碗輕輕放在旁邊的木墩上。
然後,在他驚訝的目光中,緩緩傾身,伸出雙臂,環住了他的脖頸。
少女溫軟的身體帶著藥香和獨特的體息靠進他懷裡。
南宮妄炫身體猛地僵住,大腦一片空白,只聽到自己心臟「怦怦」狂跳的聲音。
「我沒有生氣,妄炫哥哥。」
童枷枷將臉埋在他頸窩,聲音悶悶的。
帶著一絲羞澀,一絲柔軟。
還有一絲……他聽不懂的、更深的東西。
「昨晚,我……我很高興。」
南宮妄炫渾身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小心翼翼地回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緊,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抖:
「真、真的?可是……我……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里滿是遺憾和懊惱。
像個弄丟了最心愛玩具的孩子。
童枷枷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和那份純粹的、炙熱的懊惱。
她知道,必須打消他最後一點疑慮,將「昨夜」徹底坐實為他。
任何一點對「遺忘」的耿耿於懷,都可能讓他日後生出探究的念頭,那太危險了。
她微微退開一點,仰起臉看著他。
木屋窗欞透進的陽光在她臉上跳躍。
那雙總是清澈懵懂的大眼睛裡,此刻氤氳著水汽,眼尾還帶著昨夜未褪盡的紅,看起來純真又媚人。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然後,拉著他的手臂,將他帶到床邊,自己則緩緩向後,躺在了鋪著乾草和舊褥子的木板床上。
「那……我幫你想起來,好不好?」
她聲音細若蚊蚋,臉頰緋紅。
…………
…………………………
…………………………
她在演,演一個對心愛之人全然奉獻、羞澀又縱容的少女。
而心底,一片冰冷地計算著時間。
評估著南宮妄炫情緒的變化,以及……
如何更好地利用這次「主動」,將他徹底綁牢。
……
太陽從東邊慢慢移到了西邊,木屋裡的動靜才漸漸平息。
南宮妄炫喘著氣,將渾身汗濕、軟得如同水做的娃娃一般的童枷枷小心地抱回鋪著舊褥子的木板床上。
用自己脫下的T恤仔細地擦去她身上的汗。
又拉過一邊疊放著的、乾淨的舊麻布(大概是以前守山人留下的),蓋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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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著眼,心裡卻輕輕嘆了口氣。
真是一個比一個難纏。
原定的故事線早就因為她這隻蝴蝶的到來而面目全非。
南宮承玦的強行介入,更是將水徹底攪渾。
但事已至此,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至少,南宮妄炫這條線,進展比她預想的要快,也要……牢固得多。
「妄炫哥哥,」 她閉著眼,聲音沙啞綿軟,「藥……涼了。」
南宮妄炫身體一僵,眼底的光彩黯淡了一瞬。
但看著懷中人疲憊卻柔順的模樣,想到她剛才的主動和「幫他想起來」的縱容。
那點因為避孕而產生的失落和心疼,又被更深的愛憐和「一定要加倍對她好」的決心取代。
他小心地扶起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裡,端起那碗已經涼透的藥汁。
「有點苦,我餵你。」
他先自己喝了一口含住,然後低頭,渡到她嘴裡。
苦澀的藥汁在兩人唇齒間蔓延,但混合著彼此的氣息,竟也品出一絲奇異的甜。
童枷枷順從地咽下。
一碗藥,就這麼被他一口一口,以唇齒相接的方式餵完了。
木屋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柴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