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承玦已經恢復了慣常的、一絲不苟的冷漠模樣,連袖口都重新理得筆挺。
他抬起眼,眸光清冷地掃過跌坐在地、楚楚可憐的童枷枷。
又看向一臉怒氣的弟弟,臉上沒什麼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身體深處那股被打斷兩次、幾近爆裂的欲求不滿,正化作冰冷的暗流,在血管里無聲奔涌。
「我沒有推她。」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目光重新落回灶膛里明明滅滅的火光上。
仿佛剛才那激烈的一切從未發生。
「是、是我自己不小心……」
童枷枷連忙開口,聲音還帶著事後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抓住南宮妄炫伸過來的手臂,借力想站起來,腿卻依舊發軟,又踉蹌了一下。
她低下頭,避開南宮妄炫探究的目光,小聲解釋:
「蹲久了,腿麻了……沒站穩。」
這個理由倒也說得通。
南宮妄炫看她確實一副疲憊虛弱的樣子,心裡那點對二哥的懷疑被更濃烈的心疼取代。
他不再多問,俯身,一手穿過她的膝彎,一手攬住她的後背,輕鬆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我抱你回房間,看看有沒有摔傷。」
他低聲說,抱著她轉身就往廚房外走。
經過南宮承玦身邊時,腳步頓了頓,但還是沒說什麼,只留下一句:
「二哥,水應該快好了,麻煩你看一下火。」
南宮承玦沒有回應,也沒有抬頭。
直到腳步聲遠去,廚房門被帶上,他才緩緩抬起眼,看向門口方向。
灶火的光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躍,映出一片晦暗難明的冰冷。
-
新房二樓,南宮妄炫的房間。
南宮妄炫小心地將童枷枷放在床上,蹲在床邊,捲起她的褲腿查看膝蓋。
果然,剛才那一下摔得不輕,白皙的膝蓋上已經紅了一片,微微有些腫。
他眉頭緊鎖,從床頭的醫藥箱裡翻出活血化瘀的藥油——他自己準備的,自從「酒後亂性」事件後,他就備齊了各種常用藥。
倒了一些在掌心,搓熱了。
然後小心翼翼地敷上她紅腫的膝蓋,動作輕柔地揉按。
「疼嗎?」
他一邊揉,一邊抬頭看她,眼神里滿是心疼和自責。
「都怪我,開會開那麼久,留你一個人在廚房……」
童枷枷搖搖頭,看著他專注心疼的模樣,心裡掠過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複雜情緒。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緊皺的眉頭:
「不疼。妄炫哥哥,你別皺眉。」
她的指尖微涼,觸碰卻讓南宮妄炫心頭一顫。
他抓住她的手,貼在臉頰。
感受著她掌心的薄繭和溫度,聲音低沉下來:
「枷枷,明天……我們就要回海市了。」
童枷枷睫毛顫了顫,沒說話。
「你……」 南宮妄炫看著她,喉結滾動,眼底是毫不掩飾的依戀和不舍。
「你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我讓人安排好了,房子,傭人,什麼都給你準備好。你去了,就住我那裡,我天天陪著你,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他說得急切,像個急於展示自己能力、留住心愛之物的孩子。
他無法想像把她一個人留在這個偏僻的村子,更無法忍受和她分開。
這一個多月的相處,她已經像藤蔓一樣,悄無聲息地紮根在他心裡,拔不掉了。
童枷枷垂下眼,看著被他握在掌心的手,聲音細細的:
「可是婆婆……」
「婆婆也一起去!」
南宮妄炫立刻說,「我給她安排最好的住處,請人專門照顧她。枷枷,相信我,我能安排好一切,不會讓任何人說閒話,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們。」
他指的是他的家人。
尤其是他那個對子女(特別是他)管教甚嚴的爺爺。
就在這時,房間門被輕輕敲響了。
兩人都是一頓。
南宮妄炫皺了皺眉,不太情願地鬆開童枷枷的手,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南宮明露。
她換下了一整天穿的裙子,穿了身質地柔軟的藕粉色家居服,長發鬆松挽起,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屬於姐姐的溫柔笑意。
只是那笑意,在目光觸及房間裡坐在床上、褲腿捲起、膝蓋紅腫還塗著藥油的童枷枷。
以及站在床邊、神色明顯被打擾而不悅的南宮妄炫時,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詫異和深思。
「妄炫,枷枷。」 南宮明露聲音輕柔,「沒打擾你們吧?」
「明露姐,有事?」
南宮妄炫擋在門口,沒有讓開的意思,語氣帶著點不耐煩。
他今晚心情本就因為即將分離而煩躁,又被廚房的事弄得有些疑竇,此刻只想和枷枷獨處。
南宮明露仿佛沒聽出他的不悅,笑容不變。
目光越過他,看向裡面的童枷枷:
「明天就要走了,我想著……今晚和枷枷一起睡。我們姐妹倆還沒好好說過話呢。」
她說著,語氣裡帶上了一點恰到好處的失落和期待。
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過南宮妄炫明顯占有性的姿態,和童枷枷膝蓋上那抹刺眼的紅。
她心裡確實有些不是滋味。
這個她從未放在眼裡的、土裡土氣的親妹妹,不僅讓那個眼高於頂的南宮妄炫鞍前馬後。
此刻居然還進了他的房間,兩人姿態親密。
而她自己,費盡心機,甚至不惜利用承玦,也才在今晚剛剛從大哥那裡得到一個模糊的承諾。
對比之下,一種微妙的妒意和不甘悄然滋生。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確認一些事情。
如果童枷枷真的和南宮妄炫有什麼,那她手裡,或許能多一張牌。
在這個家族裡,多知道一個秘密,就多一分籌碼。
南宮妄炫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當然不想讓童枷枷走,他恨不得二十四小時把她綁在身邊。
但他和枷枷的關係,現在確實還不能擺到明面上,尤其是不能讓明露姐知道。
他爺爺對他管教極嚴,最討厭他在外面「鬼混」。
如果知道他在這窮鄉僻壤找了個女孩,還打算帶回海市金屋藏嬌,恐怕會立刻派人來把他綁回去。
到時候別說帶枷枷走,他自己都可能被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