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幾天,」
「我會派人來接你去海市。留在我身邊。」
「不……不行……我要留在這裡,陪婆婆……這裡,還有我的雞,鴨,鵝,牛,阿黃……」
她報菜名一樣細數著她在村裡的「財產」。
眼神里是真實的抗拒和對熟悉環境的不舍,扮演著一個離不開鄉土的小姑娘。
南宮承玦看著她眼中那抹純粹的、對「所有物」的眷戀,心底那股躁動奇異地被撫平了些。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眼睛,聲音帶著誘哄,卻不容拒絕:
「我在海市給你買一個農場。按照你喜歡的樣子建,把你的雞鴨鵝牛狗,都接過去。婆婆也一起。那裡,會弄得和清水村一樣。所以,答應我,留在我身邊。」
他的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買一個農場,仿造一個村子,對他而言,似乎只是動動手指、吩咐一聲的事。
這就是有錢人的底氣和行事方式。
童枷枷愣住了,大眼睛眨了眨,裡面是真實的困惑和難以置信。
農場?
和清水村一樣?
這超出了她這個「農村姑娘」的認知範圍。
她茫然地看著他,小聲說:
「外面……怎麼可能和這裡一模一樣?農場……是什麼?很大的……地嗎?」
她問得天真,帶著鄉下人對「外面世界」最樸素的想像和不解。
這副懵懂無知的模樣,像一簇火苗,再次點燃了南宮承玦。
他不再解釋,
將她所有天真的疑問都吞入腹中。
只想告訴她,他有多想要她留下,留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
「可是……」
「妄炫哥哥也說……要接我去海市……我,我已經答應他了……」
這句話,像一滴冷水,猝不及防地滴入滾油。
南宮承玦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壁燈。
光線勾勒出他緊繃的下頜線和驟然變得無比冰冷的眼神。
他眼底只剩下駭人的寒冰和一種被徹底觸怒的、森然的戾氣。
「不許提他。」
他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結了冰,每個字都帶著鋒利的稜角。
童枷枷被他眼中的寒意懾住,身體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眼裡浮上真實的恐懼。
但這副害怕的模樣,並沒能平息南宮承玦的怒火,反而像是某種催化劑。
「明天就和他分手。」
他在她耳邊命令,氣息灼熱,聲音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聽到沒有?」
……
……
-
-
後山觀星台。
這裡原本是村里看護山林搭建的簡陋平台,被南宮崇硯簡單清理過,鋪了軟墊,倒也成了觀星的好去處。
夜風微涼,星河璀璨。
南宮明露換了一身質地柔軟、剪裁貼身的米白色針織長裙,外搭一件薄款開衫。
黑髮披散,臉上化了精緻的裸妝,在星光下顯得溫婉動人。
她坐在南宮崇硯身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聲音輕柔地說著小時候的趣事。
說著對未來的茫然。
說著……對他的依賴。
南宮崇硯靠坐在軟墊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滿天繁星,神色平靜。
偶爾應一聲,目光深遠,不知在想什麼。
「大哥。」
南宮明露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上了一絲哽咽。
她放下茶杯,慢慢挪近他,將臉輕輕靠在他手臂上。
「我真的很怕……怕回去以後,一切都變了。爸媽,爺爺,還有你……會不會因為念念回來了,就不要我了?」
南宮崇硯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沒有推開她。
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在夜風中有些飄忽:
「不會。你是南宮家的女兒,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可我不想只做妹妹!」
南宮明露抬起頭,眼中蓄滿了淚水,在星光下閃閃發亮,帶著孤注一擲的淒楚和決絕。
「大哥,你知道我的心意的。如果沒有你,我留在這個家裡還有什麼意義?回去以後,面對那麼多流言蜚語,面對那些打量比較的目光,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如果你不要我,我……我還不如……」
她說著,突然站起身,朝著觀星台邊緣走去。
那裡沒有護欄,下面是一片陡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