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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南宮承玦承諾的「小牛」送到了。
不是一頭,是整整三頭。
用特製的、帶有恆溫保濕和通風系統的運輸車運來。
由幾名穿著專業制服、戴白手套的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護送下車。
整個清水村都轟動了。
男女老少都圍在村口打穀場,看著那三頭與村里土黃牛截然不同的「牛」。
那是三頭通體毛色如緞子般烏黑髮亮、只在額心有一小撮菱形白星的牛犢。
體型勻稱矯健,線條流暢優美,肌肉線條在陽光下隱隱起伏,充滿了力量感。
它們的神態沉靜,眼神溫潤。
即便面對圍觀的人群,也只是安靜地站著。
偶爾甩甩尾巴,姿態從容。
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氣度。
「我的老天爺……這、這該不會是……那個……那個什麼『和牛』吧?」
村里年輕時在外面見過些世面的老支書推了推眼鏡,聲音都在發顫。
「我聽說,聽說最好的那種,一頭牛犢就值……值城裡一套房!」
「一套房?!」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村民們看著那三頭安靜的小牛,眼神都變了。
他們不懂什麼血統、品相。
但那光澤,那體態,那通身的氣派,傻子也知道絕不是凡物。
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中,一位領頭模樣的中年男人走到坐在老槐樹下、似乎被這場面嚇呆了的童枷枷面前。
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卻不卑微:
「童小姐,這是南宮承玦先生囑咐送來的。這是三頭頂級的黑毛和牛牛犢,父母系血統均經過認證,具有最優秀的雪花肉基因潛力。這是相關文件。」
他遞上一個密封的文件夾。
童枷枷沒接,只是睜大了眼睛,看看那三頭漂亮得不像話的小牛。
又看看面前的人,嘴唇動了動,小聲問:
「這……這真的是給我的?能……能犁地嗎?」
那工作人員嘴角幾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但職業素養讓他保持住了完美的微笑:
「童小姐,這是肉用牛,主要用於產出最高等級的雪花牛肉。犁地……恐怕不太合適。南宮先生交代,這只是給您玩的,您喜歡就好。後續的飼養、管理,我們會安排專業人員負責,您無需操心。」
周圍又是一片譁然。
給小姑娘「玩」的?
玩幾頭價值連城的牛?
童枷枷似乎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擺手,臉上露出驚慌和不安:
「不、不用的,這太貴了,我不能要……承玦哥哥他……」
「童小姐不必推辭,這是南宮先生的心意。」
工作人員將文件夾放在她旁邊的小凳上,再次躬身。
「我們會將牛犢暫養在村里合適的場地,並留下專人照料,直到您另有安排。告辭。」
說完,他不再多言,指揮著手下將牛犢小心地趕往村里臨時清理出來的、最好的牛棚。
留下三頭價值足以在村里蓋起一片樓房的「禮物」,和一地目瞪口呆的村民,以及神色複雜的童枷枷。
等圍觀人群漸漸散去,童枷枷才慢慢拿起那個銀白色的手機——
南宮妄炫留給她的那個。
屏幕亮起,鎖屏是她在清水村河邊洗衣服時,南宮妄炫偷拍的一張側影。
裡面存著他的號碼,還有幾十條未讀信息。
大多是叮囑她好好吃飯、記得想他、等他來接之類的。
照片不多,但每一張都是他們在一起的瞬間。
他笑得很傻,她看起來……很單純。
她垂下眼眸,指尖划過冰涼的屏幕。
心裡想的卻是:
南宮承玦的人,南宮妄炫的人……
誰會先到呢?
幾天後,答案揭曉。
先到的是南宮妄炫的人。
兩輛低調但性能卓越的黑色越野車,停在老屋門口。
下來的人穿著便裝,但動作幹練,眼神銳利,對童枷枷和羚婆婆態度恭敬:
「童小姐,羚婆婆,四少讓我們來接您二位。行李可以稍後安排,人先隨我們走。」
童枷枷和羚婆婆早已簡單收拾了一個小包袱——
主要是羚婆婆捨不得的一些老物件和兩人的幾件換洗衣服。
對於離開生活了一輩子的村子,羚婆婆眼眶有些紅。
但看著外孫女沉靜的臉,她什麼也沒多說,只是緊緊握住了童枷枷的手。
上車前,童枷枷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小院。
雞鴨在院子裡踱步,老黃牛阿黃在棚里安靜地反芻,屋檐下掛著風乾的玉米和辣椒。
陽光很好,一切都和她每天醒來看到的一樣。
「婆婆,我們還會回來的,對嗎?」
她輕聲問。
羚婆婆拍拍她的手背,聲音有些啞:
「嗯,想回來,就回來看看。」
車子發動,駛離村莊。
駛向蜿蜒的山路,駛向那個傳說中遍地黃金、卻也暗流洶湧的海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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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枷枷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熟悉景色,握緊了手裡的手機。
南宮妄炫發來最新信息,是一張照片。
一片綠草如茵、帶有可愛小房子和圍欄的空曠場地,配文:
「我們的農場,喜歡嗎?等你來布置。」
她正要回復,車子卻緩緩停了下來。
不是到了,而是被攔停了。
前方是一個三岔路口,此刻,路口已經被另一列車隊完全封堵。
那是三輛純黑色的加長轎車,車型流暢而威嚴,安靜地停在那裡,像三頭蟄伏的巨獸。
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面。
每輛車旁,都安靜地站著兩名身著黑色西裝、戴著耳麥、身形挺拔的男人。
他們目光平視前方,面無表情。
但周身散發出的肅殺和訓練有素的氣息,讓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童枷枷這邊車上的司機和副駕上的男人臉色同時一變,迅速對視一眼,手按上了腰間。
「請待在車裡,鎖好車門。」
副駕的男人低聲對后座的童枷枷和羚婆婆說,然後推門下車。
他剛站定,對面中間那輛加長轎車的後車門,被一名黑衣保鏢無聲地拉開。
一隻鋥亮的、手工定製的黑色皮鞋踏出,踩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
緊接著,一個身影不疾不徐地探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