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枷枷被吻得喘不過氣。
趁他唇舌稍離的間隙,偏過頭,急促地呼吸。
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哭腔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抱怨:
「你……你就只想做這個……根本……根本不喜歡我……連我這么小的心愿……都不肯答應……」
她的眼淚滾落,滴在他的手背上,溫熱。
南宮承玦的動作停住了。
他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粗重,眼底是未褪的濃重欲色,和一絲被她話語勾起的、連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煩躁。
他盯著她淚濕的眼,看了好幾秒。
然後,像是終於妥協,又像是被某種更深的情緒驅使。
他低下頭,狠狠咬了一下她紅腫的下唇,聲音啞得厲害。
「明天,我讓人送你去。」
他鬆開鉗制她的手,改為托抱住她,走向那張寬大的床,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調,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只見童念念。不許和任何無關的人說話,尤其是南宮妄炫。如果讓我知道……」
他沒說完,但未盡之意,兩人都懂。
童枷枷立刻止住了眼淚,仰起臉,破涕為笑,湊上去在他唇上響亮地親了好幾口:
「謝謝承玦哥哥!你最好啦!」
她的笑容明媚真誠,眼裡還帶著未乾的淚花,像雨後初晴的陽光。
南宮承玦看著她,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和……一絲幾乎難以捕捉的、類似不安的漣漪,被更洶湧的欲望覆蓋。
他將她拋進柔軟的被褥,俯身壓了下去。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童枷枷偏過頭,看著窗外複製的、虛假的「鄉村夜景」,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又迅速隱沒在破碎的喘息里。
-
第二天,南宮承玦很早就離開了。
他確實有忙不完的事。
跨國視頻會議,收購案,董事會……
他的世界龐大而複雜,分給這個「金絲籠」的時間,只是冰山一角。
童枷枷換上了一身羚婆婆給她準備的、簡單的棉布裙。
外面套了件舊的針織開衫,頭髮紮成松垮的麻花辮。
看起來和她在村里時沒什麼兩樣。
只是臉色更紅潤些,皮膚在精心的養護下,白得幾乎透明。
她拎著一個保溫桶,裡面是羚婆婆熬了一夜的雞湯,用鄉下帶來的土雞和藥材,香味撲鼻。
送她的車是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奧迪。
司機和副駕坐著一個面容平凡、眼神卻銳利的男人,是南宮承玦的人。
車子駛出那座巨大的、宛如世外桃源的農場,匯入海市繁忙的車流。
童枷枷抱著保溫桶,臉貼著冰涼的車窗,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高樓大廈,車水馬龍,眼神里是恰到好處的新奇和一點點畏縮。
她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到了海市大學,司機將車停在一個相對僻靜的側門。
副駕的男人轉過頭,語氣平板:
「童小姐,二少吩咐,我們在這裡等您。請您注意時間,不要離開大學範圍,不要接觸無關人員。有任何事,打這個電話。」
他遞過來一部嶄新的、沒有任何品牌標誌的純黑色手機。
童枷枷接過手機,乖巧地點點頭,抱著保溫桶下了車。
海市大學很大。
古老與現代的建築交錯,綠樹成蔭,青春洋溢的學生們三兩成群,談笑風生。
童枷枷按照童念念在電話里說的路線,慢慢走著,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身後。
果然,那個不起眼的男人,隔著一段距離,不近不遠地跟著。
她拐進圖書館,這座建築恢宏肅穆,瀰漫著書本和陳舊木料的氣息。
她按照童念念給的提示,沒有去借閱區,而是繞到後面一處存放舊報刊和過期資料、平時少有人至的狹窄走廊盡頭。
童念念已經等在那裡了。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衫,搭配深色長裙,長發鬆松挽起,露出優美的天鵝頸。
少女氣質沉靜溫婉,與周圍陳舊的環境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合。
看到童枷枷,她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她:
「枷枷!你怎麼樣?他沒為難你吧?」
她指的是南宮承玦,語氣里是真切的擔憂。
「姐,我沒事。」 童枷枷把保溫桶遞給她,「婆婆給你熬的雞湯,趁熱喝。」
童念念接過保溫桶,眼眶有點紅,拉著她的手:
「走,去那邊,我找了個更安全的地方。」
她帶著童枷枷,熟門熟路地穿過幾排高大的書架,來到一個幾乎被廢棄的、堆滿淘汰桌椅的小隔間。
關上門,外面的聲音幾乎被隔絕。
「他就在裡面。」
童念念壓低聲音,指了指隔間另一頭虛掩著的一扇小門。
「我只能幫你爭取十五分鐘。外面那個尾巴,我讓人暫時引開了,但時間不多。」
「謝謝姐姐。」
童枷枷抱了抱她。
童念念拍拍她的背,眼神複雜:
「自己小心。南宮家……水太深了。」
她沒再多說,轉身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隔間的門。
童枷枷深吸一口氣,推開那扇小門。
裡面是一個更小的、堆放清潔用品的雜物間。
只有一扇高高的、布滿灰塵的氣窗透進些許昏光。
一個高挑身影背對著門,站在昏暗中,聽到聲音,猛地轉過身。
是南宮妄炫。
他看起來瘦了些,臉上帶著明顯的倦色,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最讓童枷枷心頭微震的是,少年的頭髮一直保留著她喜歡的啞黑色。
少了幾分囂張,多了些沉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憔悴。
他看著她,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像是燃起了兩簇火苗,想也不想就要衝過來抱她。
「枷枷!」
童枷枷幾乎是在他動的瞬間,就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
抱著保溫桶的手臂微微收緊,擋住了兩人之間本就狹窄的空間。
南宮妄炫的動作僵在半路。
他臉上的狂喜和急切,慢慢被一種混合著受傷、困惑和不安的情緒取代。
他看著她,目光貪婪地在她臉上逡巡,像是要確認她是否完好無損。
「妄炫哥哥。」
童枷枷先開了口,聲音輕輕的,帶著刻意的疏離。
「我……我是來給你送這個的。」
她把保溫桶往前遞了遞,又縮回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桶壁。
「還有……你給我的那個手機,我……我不小心摔壞了。對不起。等我以後……以後有錢了,賠給你一個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