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
南宮妄炫像是沒聽清,又像是根本不在意。
他往前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地鎖著她,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發顫。
「枷枷,你看著我。告訴我,那天晚上到底是怎麼回事?南宮承玦他有沒有對你怎麼樣?你告訴我!是不是他逼你的?是不是爺爺逼你的?」
他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每個字都帶著焦灼和痛苦。
他想去握她的手,童枷枷卻將手背到了身後,又退了一小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牆壁。
「沒有……沒人逼我。」
童枷枷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聲音更低了,帶著濃重的鼻音。
「爺爺說的是對的。妄炫哥哥,你有婚約,你是南宮家的小少爺,而我……我只是個什麼都不懂的鄉下丫頭。我們……本來就不該在一起的。那天晚上……是我自己不好。你就……就當我們從來沒認識過,好嗎?」
「不好!」
南宮妄炫低吼出來,他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牆壁上。
將她困在自己與牆壁之間,眼睛通紅。
「什麼狗屁婚約!我根本不知道!我也不承認!我不管爺爺說了什麼,不管別人怎麼想!我喜歡你,枷枷,我只喜歡你!從在清水村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歡!跟你是誰,從哪裡來,沒有任何關係!」
他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不顧一切的熾熱和執拗。
他低下頭,想去找她的唇,氣息灼熱地噴在她的臉頰上。
童枷枷猛地偏開頭,他的吻落在了她的臉頰上。
她的身體僵硬,聲音帶著哭腔:
「你別這樣……妄炫哥哥,你放開我……」
「我不放!」
南宮妄炫的手臂收緊,將她死死箍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帶著壓抑的哽咽。
「我不在意!枷枷,我什麼都不在意!我不在意你和我二哥……發生了什麼,我不在意爺爺怎麼想,我也不在意什麼娃娃親!我只要你!只要你在我身邊!你別不要我……枷枷,我求你了……」
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是恐懼,是憤怒,也是鋪天蓋地的無力感。
他從未如此低聲下氣地求過人。
可此刻,他只想把心掏出來,捧到她面前,證明他的真心。
童枷枷被他抱得生疼,鼻尖充斥著他身上乾淨的、混合著一點淡淡菸草味的氣息——
他以前從不抽菸的。
她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有點悶,有點澀。
但下一秒,更清晰的算計便浮了上來。
她不能心軟。
至少,現在不能。
她停止了掙扎,任由他抱著,眼淚無聲地滑下來,浸濕了他胸前的衣料。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哽咽著,輕輕地說:
「妄炫哥哥……你身上,有煙味了。」
南宮妄炫身體一僵。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他,目光里是清晰的、不摻假的難過和心疼:
「抽菸對身體不好。你別抽了,好不好?」
就這一句話,讓南宮妄炫所有的堅持和鎧甲,瞬間潰不成軍。
他看著她清澈眼底映出的、自己狼狽不堪的影子,看著她為自己流的眼淚,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好……我不抽了,再也不抽了。」
他忙不迭地答應,手指顫抖著拂去她臉上的淚。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慌亂和溫柔。
「枷枷,你別哭……你告訴我,我要怎麼做?我要怎麼做,你才肯回到我身邊?你說,我一定做到!」
童枷枷看著他,看著這個為了她染回黑髮、學會抽菸、此刻像個無助大狗一樣的少年。
心底某個角落,似乎輕輕地、幾不可聞地嘆息了一聲。
然後,她踮起腳尖,仰起臉。
在他因為驚愕而微微睜大的眼睛注視下,將一個輕柔的、帶著淚水的鹹濕和決絕意味的吻,印在了他的唇上。
一觸即分。
「對不起,妄炫哥哥。」
她退開,拉開雜物間的門,最後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緒。
然後,她轉身,飛快地跑了出去,消失在昏暗走廊的盡頭。
南宮妄炫僵在原地,唇上那轉瞬即逝的柔軟和冰涼觸感,像是烙印。
他下意識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裡還殘留著她的氣息和淚水的咸澀。
心臟在短暫的停滯過後,開始瘋狂跳動,狂喜和更深的絕望交織著席捲而來。
她吻了他。
可她說了對不起。
她走了。
「枷枷——!」
他猛地回神,衝出去,狹窄的走廊卻已空無一人。
只有遠處,隱約傳來圖書館管理員推著書車經過的、枯燥的輪子滾動聲。
他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雙手插入頭髮之中,發出一聲壓抑的、痛苦到極致的低吼。
雜物間昏暗的光線里,只有那個被遺忘在地上的、裝著雞湯的保溫桶,靜靜地立在那裡。
散發著微弱的熱氣。
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家」的溫暖香氣。
隔間外,童枷枷靠在緊閉的門板上,平復著略微急促的呼吸。
臉上殘留的淚痕已經半干,眼底卻是一片冷靜的清明。
【系統,南宮妄炫好感度。】
【目標南宮妄炫好感度劇烈波動後,因宿主最後行為(主動親吻+表現關心)產生強烈正向刺激,混合愧疚、不甘、執念與深刻憐愛,好感度突破臨界點,大幅增加。】
【當前數值:97/100。狀態:執念深入骨髓,認定宿主被迫或有苦衷,挽回意願達到頂峰,對南宮承玦及家族阻力的敵意與反抗意識激增。】
【警告:該目標情緒極不穩定,行為可能失控。】
童枷枷用袖子擦了擦臉,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頭髮和衣襟。
拿起那個純黑色的新手機,撥通了上面唯一的號碼。
「餵?我好了。嗯,馬上出來。」
她掛斷電話,臉上重新掛起那種帶著點怯生生的、屬於「鄉下丫頭童枷枷」的、乾淨又懵懂的表情。
抱著空空如也的雙手,腳步輕快地朝著圖書館出口走去。
陽光從圖書館巨大的玻璃穹頂傾瀉而下,在她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安靜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