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給你?」
南宮崇硯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沒什麼溫度的弧度。
「承玦,她是人,不是物件。談不上還不還。她看起來……似乎不太想跟你回去。」
「她懂什麼?」 南宮承玦的聲音陡然冷了幾分,像淬了冰,「大哥,別摻和進來。對你沒好處。」
這幾乎可以算是一種委婉的警告了。
南宮崇硯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隨即是更深的好奇。
他這個弟弟,竟然為了一個鄉下丫頭,不惜把話說到這個份上?
「看來,你是認真的。」
南宮崇硯語氣未變,依舊是那副溫和商議的口吻,「不過,總要聽聽她自己的意思。這樣,我問問她,如果她願意跟你走,我絕不攔著。」
「她必須跟我走。」
南宮承玦的聲音斬釘截鐵。
電話掛斷了。
南宮崇硯拿著手機,看著屏幕上「通話結束」的字樣,若有所思。
他走到隔壁的客房門口,輕輕敲了敲。
門開了,童枷枷穿著他讓人準備的、過於寬大的絲綢睡袍,赤著腳站在門口。
頭髮還濕漉漉的,小臉被熱氣熏得微紅,眼睛帶著剛沐浴後的水潤。
看到他,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過長的袖子,小聲叫:
「崇硯哥哥。」
「承玦來電話了。」
南宮崇硯走進房間,在靠窗的沙發椅上坐下,目光平靜地看著她,「他想接你回去。」
童枷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她幾乎是立刻搖頭,抱著手臂往後縮了縮,眼神里是真實的恐懼:
「不……我不回去。」
「為什麼?」 南宮崇硯問,語氣溫和,帶著引導,「他對你不好?」
童枷枷咬著嘴唇,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睡袍的腰帶。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像是鼓足了勇氣,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微微顫抖著,拉開了睡袍的領口。
又撩起了寬大的袖口,露出脖頸下方和手臂內側的肌膚。
那些地方,布滿了深深淺淺的痕跡。
有些是新鮮的、泛著紅的吻痕和指印。
有些是已經變成暗紫色的淤痕。
甚至有些地方還能看到細微的、已經結痂的破損。
在她欺霜賽雪的肌膚上,這些痕跡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無聲地訴說著曾經發生過的、近乎暴力的侵占。
南宮崇硯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跡上,臉上慣常的溫和笑意緩緩消失了。
他見過風浪,也深知自己那個弟弟在某些方面可能存在的、冰冷的掌控欲。
但親眼看到這些證據,仍然讓他心頭微沉。
「他……」
童枷枷的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像是難以啟齒,又像是恐懼到了極點。
「在村里……那次擺完酒席之後……他就、就總是這樣……我不願意,他就……就力氣好大……我推不開……他、他還說,我是他的……不許我跑……」
她語無倫次,但關鍵信息都說了出來:
時間點(清水村宴席後)。
強迫的性質。
以及南宮承玦的占有宣言。
清水村宴席後……
南宮崇硯眸光微動。
他想起那晚南宮明露的計劃,那杯本該由他喝下的、加了「夜宴」的酒,最後陰差陽錯……
原來,是落在了承玦自己頭上?
還被這個誤打誤撞在現場的小姑娘撞上了?
所以,承玦對這孩子近乎偏執的占有,不僅僅是因為「看上」。
更可能是因為那晚藥物作用下的意外,以及之後產生的、連他自己都可能無法完全控制的、扭曲的依賴和執念?
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捕捉的複雜情緒,掠過南宮崇硯心頭。
如果不是他識破了明露和承玦的計劃,將計就計。
或許這個女孩就不會被捲入這場陰差陽錯的混亂里。
雖然這想法近乎荒謬——
他沒有任何義務為別人的算計和錯誤負責——
但看著眼前這個嚇得發抖、滿身傷痕的女孩,一種微妙的、連他自己都未及深究的歉疚感,還是悄然滋生。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起身,走到童枷枷面前。
他沒有碰她,只是從旁邊的衣櫃裡拿出一件乾淨的羊絨披肩。
輕輕披在她瑟瑟發抖的肩上,將她裸露的、布滿傷痕的肌膚遮蓋住。
「如果你不想回去,」
他開口,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穩,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沉緩。
「可以暫時留在這裡。在我身邊,他不會硬來。」
童枷枷猛地抬起頭,濕漉漉的大眼睛看著他,裡面充滿了不敢置信的希冀和全然的依賴:
「真、真的可以嗎?崇硯哥哥……我、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我可以幹活,我什麼都能做……」
「不用你幹活。」 南宮崇硯打斷她,語氣溫和了些,「就當是……客人。別怕。」
童枷枷用力點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但這一次,是如釋重負的眼淚。
她裹緊披肩,小聲地、一遍遍地說:
「謝謝崇硯哥哥……謝謝……」
【系統提示:目標南宮崇硯好感度+10,當前好感度:30/100。】
【狀態:保護欲與責任感被激發,初步將宿主視為需要庇護的、因「意外」而捲入麻煩的弱者,並因自身可能的間接責任產生微弱歉疚。對南宮承玦的偏執行為產生審視與不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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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童枷枷真的像個小尾巴,跟在南宮崇硯身後。
他的生活節奏快得驚人。
清晨往往在越洋視頻會議中開始,早餐時助理會送來厚厚一疊需要簽字的文件。
上午可能是前往市中心高達數百層的南宮集團總部大樓。
頂層的辦公室能將大半個海市的繁華盡收眼底。
童枷枷就蜷在會客區寬大的沙發里,抱著膝蓋,看著他被形形色色、衣著光鮮或氣勢不凡的人圍繞。
聽著他用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語氣,決定著數以億計的資金流向或某個行業的格局。
中午的飯局有時在高檔會所,有時在米其林餐廳。
童枷枷坐在他身邊,對著一桌子精緻得如同藝術品的菜餚,總是吃得小心翼翼。
偶爾會用乾淨的筷子,笨拙地夾起一塊她覺得好吃的點心。
猶豫一下,輕輕放到他手邊的骨碟里。
然後飛快地縮回手,假裝認真吃飯,耳朵尖卻微微發紅。
南宮崇硯通常不會碰那些點心。
但也不會讓人撤走。
只是偶爾目光掠過時,眼底會有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