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裡的童娜娜還很年輕，摟著當時還是個小豆丁的童枷枷，對著鏡頭笑。
笑容比現在疏離的模樣要明朗許多。
她走到書桌前，手指撫過那些厚重的《刑法學》《民事訴訟法學》封面。
原主是T大法學院的學生，成績中上，不算頂尖，但足夠努力。
記憶里，她對法律本身興趣似乎只是一般。
選擇這個專業，多少有點追隨姐姐腳步的意思。
童枷枷坐下，打開筆記本電腦。
屏幕亮起，需要密碼。
她嘗試輸入原主的生日，錯誤。
又輸入童娜娜的生日，錯誤。
想了想，輸入姐妹倆父母的忌日組合——
屏幕解鎖了。
桌面很乾淨，除了必要的軟體圖標，只有一個命名為「學習」的文件夾。
她點開，裡面是各種課程筆記、論文資料。
瀏覽了一會兒，大致了解了原主的學業進度和思維模式。
然後，她打開了瀏覽器。
在搜索欄里，輸入了「江述 君合律師事務所」。
頁面跳出大量的關聯信息。
百度百科的詞條，律所官網的合伙人介紹，一些法制新聞里他的名字，以及……
零零星星的、關於他和童娜娜的八卦傳聞。
多半是在一些財經或社交新聞的邊角料里。
提及君合這位年輕有為的江律師，與律所那位同樣年輕漂亮、手腕強勢的童會長，是業內公認的「金童玉女」、「強強聯合」。
詞條里的照片，是標準的職業照。
江述穿著深色西裝，打著領帶，對著鏡頭，表情是職業化的沉穩，眼神銳利，透過鏡片也能感受到那股冷靜審視的意味。
下面羅列著一長串履歷和經手的著名案例，辯護成功率很高。
擅長處理複雜的經濟犯罪和刑民交叉案件。
童枷枷的目光在那些冰冷的文字和數字上停留。
一個二十九歲就能在君合這種頂級紅圈所坐到高級合伙人位置的男人，絕不僅僅是能力出眾那麼簡單。
野心、城府、對人性的洞察、對規則的利用，缺一不可。
她關掉網頁，背往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系統，調出江述目前的所有已知信息，尤其是非公開的、可能影響其情感傾向的部分。】
她在腦海中命令。
【指令收到。信息收集中……】
【江述，男，二十九歲。籍貫S省江市。本科畢業於P大法學院，碩士畢業於Y大學法學院，取得Juris Doctor學位。在校期間成績優異，曾獲多項獎學金及模擬法庭競賽獎項。】
【家庭背景：父親為江市中級人民法院前副院長，已退休。母親為大學教授，已退休。獨生子。】
【情感經歷：已知三段。大學時期一段，畢業後因異地分手。工作初期一段，持續時間一年，分手原因不詳。現任女友為童娜娜，交往六個月，關係穩定，被外界視為事業與情感上的理想搭檔。】
【性格側寫（基於公開信息及行為模式分析）：高度理性，邏輯性強，情緒控制能力極佳。注重效率與結果，厭惡失控與意外。】
【道德底線清晰但靈活，以法律框架為行為準則而非單純道德標準。對情感需求度不高，更傾向於能並肩同行、理解其事業追求的伴侶。】
【潛在風險點：其父三年前曾捲入一場不大不小的紀律風波，雖最終澄清未受處分，但對其時剛在律所嶄露頭角的江述造成一定輿論壓力。此事被其與童娜娜聯手壓下，處理乾淨。】
【推測此事可能加深其對「可控」與「可靠聯盟」的重視。】
【當前對童娜娜情感估值（系統推測）：欣賞（40%），信賴（35%），習慣/舒適（20%），其餘成分複雜。情感聯結中理性考量占比較大。】
【對宿主初始印象：女友的妹妹，乖巧，安靜，需要適當關照的晚輩。無特殊情感投射。】
信息很詳盡。
童枷枷慢慢消化著。
父親的風波……這或許是一個可以留意的點。
理性，重控制，重可靠聯盟。
那麼，打破這種理性，或許可以從「意外」和「失控」入手。
當然，必須是非常精心設計、看起來全然無辜的「意外」。
又或者，從「理解」和「共鳴」切入？
一個與他那位強勢、同樣追求事業成就的女友截然不同的存在？
柔弱，純粹，全身心的依賴和仰望？
童枷枷手指無意識地點著滑鼠。
兩種路徑，各有優劣。
前者風險大，容易引起警覺。
後者見效慢，且需要契機。
不急。
她睜開眼，目光落在窗外湛藍的天空上。
這才剛剛開始。
她需要更仔細地觀察，在安全的距離內，尋找那個最細微的裂縫。
-
接下來的幾天，童枷枷嚴格按照醫囑「靜養」。
大部分時間待在家裡看看書，用筆記本電腦複習落下的課程。
偶爾在陳姨的堅持下在小區里慢走散散步。
她給童娜娜發的信息總是「姐我很好，不用擔心」。
「湯喝過了，睡得很好」。
「陳姨照顧得很周到」。
附上乖乖的兔子點頭表情包。
童娜娜確實很忙，常常深夜才回家，有時候甚至直接睡在律所。
姐妹倆照面時間不多。
偶爾童娜娜回來早些，會來童枷枷房間坐一會兒，問問她身體，看看她的臉色。
言談間也多是叮囑她好好養著，學習的事不急。
-
直到童枷枷出院後第五天晚上。
童娜娜難得回來吃晚飯，神色間帶著明顯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飯桌上，她問起童枷枷的學業。
「下個月中是不是有門專業課的期末匯報？」
童娜娜夾了一筷子青菜，問得隨意。
童枷枷心裡一頓。
記憶里確實有這麼回事，一門叫《法律文書寫作與實務》的課，期末考核是模擬一份案件的法律意見書。
原主之前已經在準備，但車禍打亂了進度。
「嗯，下個月十七號下午。」
童枷枷點頭，筷子戳了戳碗裡的米飯，聲音低了些，「之前準備的資料……有點沒頭緒，車禍後又耽誤了幾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