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裡的關鍵是證明對方『明知』的狀態,主觀要件必須夯實……」
江述講完一個要點,抬起頭,準備繼續下一個。
然後,他停住了。
書桌對面的透明茶几旁,那個穿著他寬大襯衫的女孩,已經歪倒在豆袋沙發里,睡著了。
金色的夕陽恰好穿過窗戶,落在她身上。
給她周身鍍上一層毛茸茸的、溫暖的光暈。
她側躺著,臉埋在一個豆袋沙發的凹陷里。
濃密的長睫在眼下投出深深的扇形陰影,隨著平穩的呼吸輕輕顫動。
嘴唇微微張著,透著健康的粉色。
寬大的灰色襯衫因為她側躺的姿勢,衣擺徹底卷到了腰際。
露出一截不盈一握的、白皙纖細的腰肢。
和其下那抹完整的、淡粉色印著小熊圖案的棉質內褲。
布料柔軟地包裹著挺翹圓潤的弧線。
邊緣的蕾絲在夕陽下勾勒出細膩的紋路。
她的腿蜷曲著,光滑筆直。
肌膚在光線下白得晃眼。
她睡得很沉,毫無防備,像只玩累了蜷縮在窩裡的小獸。
江述坐在書桌後,一動不動。
鏡片後的眼睛,看著茶几旁沉睡的女孩,眸色深沉得像化不開的墨。
夕陽的光線在他臉上明暗交織。
讓他慣常沒什麼表情的俊臉,顯出一種雕塑般的冷硬。
又仿佛有什麼東西,在那冷硬之下,無聲地碎裂、涌動。
他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夕陽又下沉了一分,書房裡的光線變得更加曖昧昏黃。
他終於,極慢地,站起了身。
動作很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繞過書桌,走到透明茶几旁,在她面前緩緩蹲下。
距離很近,能清晰地看到她臉上細小的絨毛。
能聞到她身上那股甜橙奶香,混合著他襯衫上自己的氣息。
形成一種奇異而私密的味道。
他的目光,從她安靜的睡顏,緩緩下移。
掠過那截柔韌的腰,定格在那抹淡粉色上。
小熊憨態可掬,蕾絲邊緣精緻。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緩慢,幾乎屏住。
然後,他伸出手。
骨節分明、手指修長的手,在空氣中停頓了片刻。
最終,沒有落向她。
而是輕輕地、小心地,扯了一下她卷到腰際的襯衫下擺。
試圖將它拉下來,蓋住那過分刺眼的風景。
但布料柔軟,她側躺的姿勢使得衣擺難以完全覆蓋。
他試了一下,便放棄了。
他維持著蹲著的姿勢,目光依舊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複雜得難以解讀。
有審視,有掙扎,有某種被強行壓制的暗潮。
最終都歸於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他忽然抬起另一隻手,摘下了鼻樑上的銀絲眼鏡,放在旁邊乾淨的地板上。
沒有了鏡片的阻隔,他那雙眼睛徹底暴露出來。
眼型狹長,內勾外翹。
瞳孔極黑,此刻眼底翻湧著某種赤裸的、近乎凶戾的慾念。
與平時那個冷靜自持的精英律師判若兩人。
他依舊沒有碰她。
只是就著這個近距離的姿勢,目光像最精細的掃描儀,一寸寸地掠過她暴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膚。
……
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額角隱隱有青筋浮現。
然後,他猛地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裡面翻騰的慾念被強行壓下去了大半。
但殘留的暗色依舊濃得化不開。
他抿緊唇,下頜線繃出冷硬的弧度。
他伸出手。
這次,不再是試探。
而是帶著一種決絕的力道,將側躺的女孩打橫抱了起來。
她很輕,抱在懷裡,柔軟溫熱,帶著香甜的睡意。
她的腦袋無意識地靠在他頸窩,呼吸噴灑在他皮膚上,帶來一陣細微的顫慄。
他抱著她,轉身,走向書房隔壁的主臥室。
-
主臥室的色調是更深的灰藍,床很大,鋪著質感很好的深色床品。
他將她輕輕放在床中央。
她的身體陷入柔軟的床墊,因為姿勢改變,襯衫下擺又往上跑了一些。
那抹淡粉色在深色床單的映襯下,更加醒目。
江述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看了幾秒,他忽然俯身,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床面上。
另一隻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緩緩地、目標明確地,探向那抹淡粉色邊緣的蕾絲。
指尖觸碰到柔軟微潮的布料,和她肌膚溫熱的體溫。
……
…………………………
…………………………
…………………………
轉身,腳步有些倉促地離開了臥室。
並輕輕帶上了門。
門外,書房裡夕陽已沉,暮色四合。
江述走到書桌旁,拿起自己的手機。
屏幕亮起,顯示有幾個未接來電,都是童娜娜。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再抬頭時,臉上已恢復了慣常的平靜無波。
只有眼底深處殘留著一絲未褪盡的暗色。
他解鎖手機,回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傳來童娜娜幹練的聲音。
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在飯局上:
「江述?剛在忙?枷枷還在你那兒嗎?我這邊快結束了,要不要我去接她?」
江述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濃的夜色。
聲音平穩,聽不出一絲異樣:
「嗯,剛在接個工作電話。枷枷還在,有幾個問題比較典型,我讓她多查了幾份關聯判例,正在整理筆記。她學得很認真。」
他頓了頓,語氣自然地補充:
「一會兒我這邊正好要出去,順路送她回去。你忙你的,不用特意跑一趟。」
電話那頭,童娜娜似乎有些意外。
但並未懷疑:
「哦?那麻煩你了。這丫頭,沒給你添亂吧?」
「沒有,很認真。」
江述語氣如常,「那就這樣,我大概九點左右送她到。」
「好,謝了。晚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