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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人魚王子心上人的妹妹(34)【已修改】

2026-10-02 12:45:06 作者: 十五栗

  海巫正背對著他,在角落裡整理那些被凍裂後又解凍的瓶瓶罐罐。

  聽到動靜,她頭也不回地說:

  「今天關門了,不做生意,改天再來——」

  「是我。」

  伊沃開口。

  他的聲音在海水中擴散開來,帶著一種久違的、屬於人魚王子的清冽和沉穩。

  海巫的背影猛地僵住了。

  她緩緩轉過身,那雙渾濁的黃眼睛對上了伊沃的視線。

  然後——

  她做了一個讓伊沃完全沒有預料到的動作。

  她往後縮了一步,雙手舉過頭頂,做出一個投降的姿勢。

  「我沒有拿她的東西!我真的沒有拿她的東西!」

  她的聲音尖利而急促,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恐慌。

  「她把你的聲音拿回去就走了!我什麼都沒要她的!她還把我的夜明珠和珊瑚精華露都拿走了!我一個子兒都沒敢多要!」

  伊沃愣住了。

  「她……什麼都沒給你?」

  「沒有!什麼都沒有!」

  海巫的聲音帶著哭腔,「她把你的聲音拿回去就走了!我連她的頭髮絲都沒敢碰!」

  伊沃沉默了。

  他看著海巫那張灰綠色的臉上寫滿了真實的、毫不摻假的恐懼——

  那種恐懼不是裝出來的,也不是演出來的。

  她是真的害怕。

  怕童枷枷。

  他忽然意識到,在他睡著的那段時間裡,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那個看起來嬌滴滴的、說話軟綿綿的、會給小動物做衣服的小公主,可能做了一些……

  他想像不到的事情。

  他沒有再追問。

  他轉身,游出了海巫的巢穴。

  身後傳來海巫如釋重負的、長長的呼氣聲,緊接著是手忙腳亂關門的聲響和一連串落鎖的聲音。

  

  伊沃沒有回頭。

  他游回宮殿,穿過那條長長的珊瑚廊道,推開寢殿的門。

  童枷枷還在睡。

  她翻了個身,將被子夾在兩腿之間,抱在懷裡,像一隻抱著心愛玩具的小貓。

  她的頭髮散落在枕頭上,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平穩而香甜。

  伊沃在床邊站了一會兒。

  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心裡那片暖流又開始漲潮了。

  他彎下腰,掀開被子的一角,輕輕躺了進去。

  他從背後環住她的腰,將她拉進自己懷裡。

  將臉埋進她的後頸,聞著她身上那股混合著蜂蜜、牛奶和淡淡海水的氣息。

  他忽然覺得,有些事情,不知道也許更好。

  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後頸。

  然後沿著她的脊椎,一路向下,吻過她每一節凸起的骨節。

  童枷枷在睡夢中輕輕哼了一聲,沒有醒來。

  他的吻越來越密,越來越重。

  像是要把剛才積攢的所有擔憂和後怕都化作唇齒間的力度,一寸一寸地烙印在她的皮膚上。

  她的身體在他懷中慢慢甦醒,先是睫毛輕輕顫了顫。

  然後是她蜷縮的腳趾。

  最後是她從喉嚨里溢出的一聲帶著睡意的、軟糯的悶哼。

  「嗯……伊沃……?」

  她沒有完全清醒,聲音還帶著濃濃的睡意。

  像是一隻在睡夢中被驚擾的小貓,迷迷糊糊地叫了一聲。

  伊沃沒有回答。

  …………

  ……

  …………………………

  …………………………

  遠處的海巫巢穴里,那隻活了三千多年的老海巫,正在手忙腳亂地加固自己巢穴的大門。

  她一邊往門上釘章魚骨,一邊心有餘悸地喃喃自語:


  「瘋子……那個人類小公主是個瘋子……」

  「我再也不做陸地上的生意了……再也不做了……」

  -

  -

  恢復嗓音後的伊沃,像是換了一個人。

  不是說他變了——

  他依然是那個安靜的、溫柔的、會在她睡著時替她攏好被角的少年。

  只是他開始頻繁說話了。

  起初是短促的、試探性的詞語,像剛學會走路的人小心翼翼地邁出第一步。

  然後詞語變成了句子,句子變成了段落。

  他的聲音像是被解封的泉水,越流越順暢,越流越清亮。

  他的聲音確實很好聽。

  好聽到什麼程度呢?

  好到童枷枷有時候會故意逗他多說幾句話。

  只是為了聽他的聲音在海水裡輕輕震盪。

  像遠處傳來的鯨歌,帶著一種微微的、金屬般的共鳴,又溫柔得像月光下的潮汐。

  每天清晨——

  如果海底也有清晨的話——

  伊沃會牽著她的手,游過那片粉色的珊瑚叢林,來到一處被他們命名為「鍾情谷」的地方。

  那是一片被高聳的珊瑚礁環繞著的圓形凹地。

  底部鋪滿了細軟的白沙,四周的珊瑚壁上長滿了發光的海葵和彩色海草。

  像是一座被海水浸透的秘密花園。

  伊沃會讓她坐在一塊平整的白色珊瑚礁上。

  自己則懸浮在她面前,清了清嗓子,然後開始唱歌。

  他唱她喜歡的民謠,那些她在陸地上時偶爾哼過的、她自己都快忘記旋律的小調。

  他只聽過一次,卻能完整地復刻出來。

  甚至連她偶爾唱錯的那個音節都原封不動地保留了下來。

  他還唱一些她自己編的可愛的調調——

  那些她隨口瞎編的、毫無邏輯的、哄自己開心的旋律——

  他竟然也都記住了。

  還用他那副全海底最美妙的嗓音,把它們唱得像一首真正的、完整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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