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的日子,像一首永遠唱不完的歌。
伊沃幾乎寸步不離地陪著她。
早晨醒來時,他已經在床邊等著,手裡捧著一朵剛從珊瑚叢中摘下來的粉色海葵,花瓣上還掛著細碎的水珠。
他會把那朵海葵別在她的發間。
然後低頭吻她的額頭,輕聲說早安。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麼好聽。
像深海中最溫柔的那一層洋流。
有時候童枷枷會想念陸地上的集市——
那些嘈雜的人聲、烤麵包的香氣、掛在攤位上的彩色綢帶、在石板路上追逐嬉戲的孩童。
她只是隨口提過一次,伊沃就記在了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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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變回雙腿,牽著她的手,浮出了海面。
他們去的是海岸邊一座熱鬧的小鎮。
正值趕集日,街道兩旁支滿了五顏六色的帳篷和攤位。
賣新鮮蔬果的、賣手工奶酪的、賣彩色糖球的、賣會旋轉的木製風車的。
吆喝聲此起彼伏。
混雜著烤餡餅的黃油香和剛出爐的肉桂卷的甜味。
童枷枷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棉布裙,頭髮編成松松的側辮,戴著一頂寬檐草帽,看起來就像鎮上最普通的年輕姑娘。
伊沃穿著亞麻色的襯衫和長褲,袖口挽到小臂,金紅色的長髮在腦後松松束起,露出那張讓人移不開眼的臉。
他走在童枷枷身邊,一隻手牽著她。
另一隻手裡提著一隻藤編菜籃。
裡面已經裝了幾顆蘋果、一塊奶酪和一小袋剛炒好的榛子。
「你看這個!」
童枷枷在一個賣手工木雕的攤位前停下來。
拿起一隻巴掌大小的木雕海豚。
做工不算精細,但憨態可掬。
塗著藍灰色的漆,肚皮是白色的。
伊沃接過來看了看,又放回攤位上。
然後從攤位的角落裡拿起另一隻木雕——
是一隻展翅欲飛的海鷗,翅膀上的羽毛紋理刻得很細緻,漆成白色,只有翅尖點了墨色。
他遞給攤主兩枚銅幣,然後把木雕海鷗放進童枷枷的手心。
「這隻像你。」他說,聲音很輕,帶著一點笑意,「想飛的時候,就可以飛。」
童枷枷握著那隻小小的木雕海鷗,抬頭看他。
陽光落在他金紅色的髮絲上,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他的眼睛在陽光下顯得更藍了,像是把頭頂那片天空都收進了眼底。
她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伊沃的耳尖又紅了,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他的歡喜。
他們又逛了一會兒。
買了蜂蜜糖球、一隻會呱呱叫的陶土青蛙、一小袋薰衣草乾花。
還在一個賣二手書的攤位前蹲了半天,翻出一本封面都掉了的童話詩集。
伊沃翻了翻,發現裡面有一首關於人魚的詩。
他沉默地看了很久,然後把那本書也放進了菜籃里。
傍晚的時候,他們沒有回海底。
而是在鎮口找到了一家小小的家庭旅館。
老闆娘是個圓臉的中年婦人,看到伊沃的臉時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招呼他們。
她給他們安排了三樓最裡面的一間房。
帶一個小陽台。
陽台上種著天竺葵。
紅色的花開得正盛,從鐵藝欄杆的縫隙里垂掛下去,像一小片燃燒的瀑布。
房間不大,但乾淨整潔。
一張鋪著白色亞麻床單的雙人床靠牆放著。
床頭柜上擺著一盞罩著碎花燈罩的煤油燈。
窗戶開著,晚風裹著樓下集市殘餘的喧囂和烤麵包的香氣飄進來,吹動白色的紗簾。
童枷枷趴在陽台的欄杆上,看著樓下漸漸安靜下來的街道。
小販們開始收攤。
母親們呼喚著貪玩的孩子回家吃飯。
一隻橘色的胖貓蹲在對面屋檐上,慢條斯理地舔著爪子。
遠處的海平線被夕陽染成一片金紅色,和海面交融在一起。
分不清哪裡是水,哪裡是天。
伊沃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檢查了床單是否乾淨,窗戶能不能關嚴。
然後捲起袖子,走進了房間附帶的那個迷你廚房。
說是廚房,其實只有一個爐灶、一隻鐵鍋和幾副簡陋的餐具。
但伊沃毫不在意,他從菜籃里拿出剛買的食材——
新鮮的鮭魚、檸檬、一小把迷迭香、幾個番茄和一根法棍——
開始動手準備晚餐。
童枷枷從陽台走進來,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忙碌的背影。
他的襯衫下擺扎進褲腰裡。
彎腰切番茄的時候,腰線收得極緊。
從肩胛骨到腰窩的線條流暢利落,像一尊被精心雕琢過的白玉雕像。
他的手腕很細,指節分明,握著刀切菜的姿勢卻出奇地熟練——
畢竟在海底的時候,他經常用貝殼刀處理海藻和魚肉,手藝早就練出來了。
童枷枷看了一會兒。
然後走過去,從後面環住他勁瘦的蜂腰,將臉貼在他後背上。
伊沃切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但沒有停下來,只是微微側過頭,聲音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
「怎麼了?餓了?」
「嗯。」
她悶悶地應了一聲,但手已經開始不老實了——
從他的腰側滑到他的小腹。
隔著那層薄薄的亞麻襯衫,指尖輕輕划過他腹肌的輪廓。
伊沃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拍,手裡的刀差點切到手指。
他放下刀,握住她作亂的手。
轉過身來看著她,臉頰已經紅到了耳根:
「枷枷……我在做飯……」
「你做你的呀,」她仰起臉,眨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我又不影響你。」
她說這話的時候,另一隻手已經從他襯衫下擺探了進去。
指尖觸到他腰側溫熱的皮膚,順著那條清晰的人魚線緩緩往下滑。
伊沃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那雙蔚藍色的眼眸里翻湧著無奈與寵溺交織的情緒。
他沒有再阻止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氣,轉回身,繼續處理那條鮭魚。
但他的耳尖紅得像要滴血,拿刀的手也有些不太穩當。
童枷枷把臉埋在他後背上,笑得肩膀直抖。
她真的太喜歡逗他了。
喜歡看他明明被她撩得不行,卻還是縱容她、任由她胡鬧的樣子。
喜歡看他紅著臉、抿著唇、假裝專心做飯,卻連呼吸都亂了節奏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