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喜歡看他脫下襯衫後那副讓人移不開眼的好身材——
白得讓她羨慕的皮膚，細膩得像最上等的絲綢。
每一寸都晶瑩剔透。
卻又覆蓋著薄薄一層勻稱的肌肉，不誇張，卻線條分明。
鎖骨深陷，胸肌恰到好處地隆起，腹肌整齊地排列著。
人魚線沿著窄瘦的腰側延伸，消失在褲腰以下。
他清瘦，卻不羸弱。
白皙，卻不病態。
像一株在深海中生長的、被月光浸透的白色珊瑚——
美麗，卻帶著一種堅韌的生命力。
童枷枷趁他專注煎魚的時候，又偷偷在他後腰上摸了兩把。
手感好得讓她在心裡發出滿足的嘆息。
伊沃終於煎好了魚，擺好了盤，又切了幾片檸檬和法棍放在旁邊。
他解下圍裙，轉過身。
看著那個始作俑者正托著腮、笑眯眯地看著他。
像一隻偷到了魚乾的貓。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走過去。
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帶著黃油和迷迭香氣味的吻：
「先吃飯。」
他們坐在小陽台的藤編鞦韆椅上。
一人端著一個盤子。
叉子不時伸到對方的盤子裡搶一塊魚肉或一片檸檬。
樓下的街道已經徹底安靜下來了。
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暖黃色的光暈在石板路上投出模糊的光圈。
遠處傳來幾聲犬吠和嬰兒的啼哭，又被夜晚的海風吹散。
伊沃給她講他小時候在海底的糗事——
比如有一次他試圖騎一隻海龜，結果被海龜甩下來，栽進一叢海葵里，被蟄得滿頭包，他的哥哥們笑了他整整一個月。
童枷枷給他講她小時候在城堡里的趣事——
比如她曾經試圖給一隻刺蝟穿裙子，結果被扎得滿手是洞，童茉茉一邊笑一邊給她挑刺。
伊沃聽著，笑著，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夜風漸漸涼了。
童枷枷開始犯困，頭一點一點地往他肩上歪。
伊沃把兩人的盤子收進廚房。
然後走回來，彎腰將她輕輕抱起，放到床上。
他替她脫了鞋子，拉過薄被蓋住她的身體。
又去把陽台的門關好，窗簾拉嚴。
他剛躺到床上，正準備吹滅煤油燈，身邊那個明明已經昏昏欲睡的人忽然翻了個身，爬到了他身上。
伊沃被壓得悶哼一聲。
看著趴在自己胸口、眼睛亮晶晶的童枷枷，又好氣又好笑：
「你不是困了嗎？」
「剛才困了，現在又不困了。」
她理直氣壯地說。
然後低下頭，開始親他的下巴、喉結、鎖骨。
伊沃仰起頭，閉上眼睛，任由她的嘴唇在自己身上遊走。
她的吻很輕，像羽毛拂過皮膚，帶著一點故意的挑逗和頑皮。
她親過他的鎖骨，沿著胸肌的輪廓慢慢往下。
在他腹肌的溝壑間流連。
然後又繞回來，含住他的喉結輕輕吮了一下。
伊沃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翻身，將她壓在柔軟的床墊里。
煤油燈的光在牆上投出晃動的影子。
窗外偶爾傳來樓下街道上晚歸的行人的腳步聲和交談聲。
…………
……
…………………………
…………………………
……
他們在海里和陸地上交替生活。
大部分時間，他們待在海底的宮殿裡。
伊沃會帶她去探索那些她還未曾見過的秘境——
一片由發光珊瑚組成的森林。
一座住滿了彩虹色海蛞蝓的花園。
一處從海底裂縫中噴涌而出的、溫度剛好的地下暖流。
他們有時候什麼也不做，就躺在宮殿最高的塔樓頂上。
看著頭頂那片被海水濾過的、朦朦朧朧的天空。
看著偶爾游過的鯨魚巨大的腹部陰影，像一艘緩慢航行的飛船。
偶爾，童枷枷會想念陸地上的風、陽光和花草的香氣。
每當這時，伊沃就會牽著她的手，浮出海面。
他們會坐在岸邊的一塊礁石上，伊沃拿出那隻被他收藏了很久的海螺——
不是海巫那隻，是他從小用到大的、螺口被磨得光滑發亮的一隻普通海螺——
放在唇邊，吹出悠揚的旋律。
他的聲音回來了之後，他吹的海螺也變得更加動聽了。
旋律像是長了翅膀，在海面上空盤旋，被風帶向遠方。
童枷枷脫了鞋，赤腳踩在淺水裡，踢著水花。
看著遠處海平面上緩緩駛過的白色遊輪。
遊輪上的人們大概不會想到，在那塊不起眼的礁石上，坐著一個來自深海的人魚王子，正在為一個人類的公主吹奏只有大海才能聽懂的歌謠。
-
春天的時候，他們去了陸地上的一片野花田。
那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花海。
開滿了金黃色的野雛菊、紫色的矢車菊和白色的滿天星。
伊沃彎著腰，一朵一朵地摘那些開得最好的花。
童枷枷跟在他身後，把花收進帶來的藤編籃子裡。
他們采了滿滿一籃子花。
回到海底的宮殿後，伊沃用蜂蠟加熱，將花瓣一片一片地封進去，捏成永不凋謝的玫瑰、鈴蘭和雛菊的形狀。
染上淡粉色、淡紫色和奶油白，插在水晶瓶里，擺在寢殿的各個角落。
他們還用庭院裡種的橙花、從海面帶回來的海鹽和曬乾的薰衣草，熬製成固體香膏，裝在小小的銀盒子裡。
童枷枷給每一盒香膏都取了名字——
「星光瀑的味道」
「火焰泉的夜晚」
「沉船里的八音盒」
——然後送給伊沃的五個哥哥每人一盒。
哥哥們收到香膏的時候，打開聞了聞，眼睛一下子亮了。
然後擠眉弄眼地看著伊沃，紛紛用口型說：
「你老婆好厲害。」
伊沃紅著耳朵，假裝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