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網騙小主播榜一的妹妹（3）

  池蒼默看著她哭，心裡又煩又軟。

  他嘆了口氣，從床頭柜上抽了兩張紙巾遞給她：

  「別哭了，哭也解決不了問題。」

  女孩接過紙巾，擤了擤鼻涕。

  紅著眼眶看他，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那……那你是誰呀？你認識我嗎？」

  「我叫池蒼默。」

  他又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我不認識你。我剛才騎車不小心撞到你了，所以把你送到醫院來了。」

  「哦。」女孩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那我叫什麼名字呀？」

  「……我不知道。」

  「那我爸爸媽媽是誰呀？」

  「……我也不知道。」

  「那我住在哪裡呀？」

  「……我暫時也還不知道。」

  女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看著他。

  用一種非常認真的、帶著哭過後沙啞的聲音說：

  「那我是不是變成孤兒了？」

  池蒼默：「…………」

  他揉了揉太陽穴，站起身：

  「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問問醫生你的情況。」

  他去找了值班醫生。

  醫生翻看了一下檢查報告。

  又去病房裡簡單問了女孩幾個問題——

  今年是哪一年、

  現任總統是誰、

  一百減七等於多少——

  女孩一個都答不上來。

  

  眼神茫然得像一隻誤入人類社會的鹿。

  醫生把池蒼默叫到走廊里，壓低聲音說：

  「患者目前表現出明顯的逆行性遺忘症狀，可能是腦震盪引起的應激反應。這種情況臨床上不少見，大部分患者的記憶會在幾天到幾周內逐步恢復，但也有少數案例會持續更長時間。建議先觀察，不要給她太大壓力。」

  「那她總得有地方去吧？我沒有能力照顧她，我家就我一個人，而且我還要工作——」

  「目前的情況是，她沒有身份證明，沒有家屬聯繫方式，如果你們雙方無法協商安置，按照規定，需要報警處理，由警方介入尋找家屬。在此期間，涉事方可能需要配合調查程序。」

  池蒼默聽懂了。

  報警＝配合調查＝可能要拘留＝不能直播＝沒有收入。

  他站在走廊里，拿著那張繳費單。

  看著上面的數字——

  三千七百八十二塊五毛。

  交通意外，醫保不報銷，全自費。

  他心疼得齜了一下牙。

  三千多塊，他得播好幾個晚上才能賺回來。

  還得是狀態好、有大姐撐場的時候。

  今天這一撞，直接把一周的利潤撞沒了。

  他捏著那張單子，指腹用力到泛白，恨不得把它盯出個窟窿來。

  他轉身走回病房。

  女孩還坐在床上，抱著膝蓋，像一隻被遺棄在紙箱裡的小貓。

  看到他進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終於等到了熟人。

  池蒼默在床邊站定，低頭看著她。

  語氣有些生硬：

  「醫生說你暫時想不起來以前的事，需要時間恢復。在你想起來之前，你先住我那兒。」

  女孩眨了眨眼睛：

  「住你那兒？」

  「不然呢？把你扔大街上？」

  他沒好氣地說，「但我先說好，等你恢復記憶了，你得把醫藥費還我，還有這幾天的生活費，一分都不能少。」

  女孩用力地點了點頭。

  然後又歪著頭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種好奇的、探究的神情。

  「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池蒼默。」

  她重複了一遍他的名字，像是在品味這三個字的發音。

  然後她抬起頭，對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帶著一點點傻氣的笑容。

  「那我叫你爸爸好不好？」

  池蒼默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別亂叫！」他咳了兩聲，耳尖都紅了，「我他媽還是個處！」

  女孩被他激烈的反應嚇得縮了縮脖子，委屈地癟了癟嘴：

  「可是……我不記得我爸爸長什麼樣了……你是我醒來之後看到的第一個人……電視上不都這麼演的嗎？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親人……」

  「那是鴨子！」池蒼默沒好氣地說，「不是，那是剛孵出來的小鳥！你是人，你不是鳥！」

  「哦。」女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那我可以叫你哥哥嗎？」

  池蒼默看著她那雙濕漉漉的、帶著期待的黑眼睛，沉默了兩秒。

  別過頭去，聲音悶悶的：

  「……隨便你。」

  女孩笑了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哥哥！」

  池蒼默沒有應，但也沒有否認。

  他彎腰，從床尾拿起她出院時要換的衣服——

  一條皺巴巴的白裙子，已經被護士簡單清理過，但裙擺上還留著幾道灰痕。

  他看了一眼，皺了皺眉。

  又把裙子放了回去，脫下自己的黑色外套，遞給她：

  「先穿這個。外面冷。」

  女孩接過外套，乖乖地套在身上。

  外套很大，下擺幾乎蓋到了她的膝蓋。

  袖子也長出一截，只露出幾根白嫩的手指。

  她低頭嗅了嗅衣領，抬起頭對他說：

  「哥哥的衣服上有好聞的味道。」

  池蒼默別開視線，假裝沒聽到。

  辦好出院手續，他帶著她走出醫院大門。

  夜風迎面撲來，帶著渝市特有的、混合著火鍋味和汽車尾氣的溫熱氣息。

  女孩跟在他身後。

  像一隻剛學會走路的小企鵝。

  走得不太穩，但努力跟上他的步伐。

  池蒼默走到停在路邊的摩托車旁，拿起掛在車把上的備用頭盔，遞給她：

  「戴上。」

  女孩接過頭盔，左看右看，研究了半天，不知道怎麼戴。

  池蒼默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

  伸手拿過頭盔，動作粗暴但小心地套在她頭上。

  調整好角度，扣好卡扣，又低頭檢查了一下鬆緊度。

  他的手指不經意間擦過她的下頜，帶著微微的涼意。

  「上車。」他跨上摩托車，回頭看了她一眼，「抱緊我。要是摔下去了，我可不管你。」

  女孩乖乖地爬上后座，雙手環住他的腰，抱得緊緊的。

  她的身體貼著他的後背。

  隔著兩層布料，他能感受到她溫熱的體溫和柔軟的觸感。

  他的脊背僵了一瞬。

  「……也不用抱那麼緊。」

  「我怕掉下去。」她的聲音從頭盔里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點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