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從哪天開始，她不再睡沙發了。
第一天是半夜抱著枕頭站在他床邊，小聲說「哥哥我冷」。
第二天是「哥哥我做噩夢了」。
第三天她什麼都沒說，直接爬上了床，鑽進被子裡，挨著他躺下，閉上了眼睛。
池蒼默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感受著身邊那團溫熱的、帶著草莓味牙膏氣息的小東西。
心裡想的是——
反正床夠大，她也占不了多少地方。
他對她沒什麼想法。
他只對錢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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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池蒼默難得在中午之前起了床。
他坐在床邊，給琳姐發了一條消息確認下午活動的時間和地址。
然後撥了一個視頻通話給童枝枝。
響了幾聲，接通了。
屏幕那頭，童枝枝坐在一間明亮的辦公室里，身後是落地窗和陸家嘴的天際線。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真絲襯衫，頭髮鬆鬆地盤在腦後，妝容精緻。
耳垂上戴著一對小巧的珍珠耳環——
是那種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的款式。
她看到屏幕里的池蒼默，嘴角自然地彎了起來：
「難得啊，主動給我打視頻。」
池蒼默靠在床頭，對著攝像頭笑了一下——
那種帶著一點乖巧和依賴的笑，是他對著榜一大姐時才會露出的表情：
「想你了嘛，順便跟你說一聲，今天晚上我有事，就不播了，你別跑空。」
「什麼事啊？」
童枝枝端起手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
語氣隨意，但目光一直落在他臉上。
「之前答應了一個朋友的線下活動，去露個臉，推不掉。」
他說著，微微低下頭，帶著一點歉意的語氣，「本來想提前跟你說的，但前幾天一直在忙，沒找到合適的時間。枝枝姐不會生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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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枝枝看著他低垂的眼睫和微微抿起的嘴角。
心裡那點因為「線下活動」而產生的不悅，被他這副乖巧認錯的模樣軟化了大半。
她放下咖啡杯，笑著說：
「我哪有那么小氣。去吧，玩得開心點。」
掛了視頻之後，她的轉帳消息緊跟著彈了出來——
52000。
池蒼默看著那串數字，嘴角彎了一下，截了個圖，存進了一個加密文件夾里。
然後他給雲姐也發了一條消息，內容和跟童枝枝說的差不多——
今晚有事，不播了。
雲姐的回覆慢了十幾分鐘。
然後發來了一個1314的紅包，附了一句「別太累」。
他看著那兩筆轉帳，心裡默默地盤算了一下。
童枝枝那邊最近出手越來越大方了。
而且他答應做她男朋友之後，雖然沒有公開，但私下裡對他的占有欲明顯比以前強了不少。
這是個好信號——
說明她越來越上頭了。
雲姐那邊也不能冷落，但可以適當降低頻率，讓她慢慢習慣「他越來越忙」這個設定。
至於琳姐……今天的線下活動是她牽線的，商務資源還不錯，先去看看情況。
他收起手機，開始換衣服。
出門之前，他看了一眼窩在沙發里看動畫片的童枷枷。
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我要出門一趟，你在家待著，別亂跑。」
童枷枷立刻抬起頭，放下懷裡的布朗熊，爬下沙發，光著腳跑到他面前：
「我也要去！」
「不行。我是去工作的，不是去玩的。」
「我不會搗亂的！」
她抓住他的衣角，仰著頭看他，眼睛濕漉漉的，「我一個人在家害怕……」
池蒼默低頭看著她抓著自己衣角的手指——
白嫩嫩的，指甲修剪得圓圓的，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別過頭，語氣生硬：
「去換鞋。敢亂跑就把你丟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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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下活動在一家商場的中庭舉行，是一個潮牌集合店的開業活動。
琳姐是這家店的合伙人之一，請了幾個本地的小網紅來站台，池蒼默是其中唯一一個遊戲主播。
他到的時候，現場已經搭好了簡易的舞台。
背景板上印著品牌logo和幾個贊助商的名字。
琳姐親自在門口接他——
三十出頭的女人，短髮，穿著剪裁利落的西裝褲和真絲襯衫，手腕上戴著一塊勞力士。
笑起來的時候眼尾有幾道細紋，但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又有氣質。
「默崽來了！」
琳姐看到他，眼睛一亮，熱情地迎上來。
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本人比鏡頭裡還好看。」
池蒼默笑了一下，禮貌地和她握了握手，保持了恰到好處的距離：
「琳姐說笑了，今天辛苦琳姐安排了。」
活動現場比他預想的要熱鬧一些。
除了他之外，還有兩個穿搭博主和一個本地樂隊的主唱。
他在台上待了大約四十分鐘，配合主持人做了幾個互動遊戲，抽了幾輪獎，又對著鏡頭說了幾句品牌的口播。
台下有人舉著手機拍他，閃光燈時不時亮起。
他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配合著拍照，偶爾和琳姐站在一起讓媒體拍照——
但始終保持著至少一拳的距離，沒有任何肢體接觸。
活動結束後，他在後台休息室里找到了童枷枷。
她乖乖地坐在角落的塑料椅子上，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
看到他進來，立刻站了起來：
「哥哥！」
池蒼默走過去，揉了揉她的頭髮：
「走吧，回家了。」
黃昏時分，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把摩托車停在了一個公園門口。
他心情不太好。
剛才在回去的路上，他刷到了那條被投了抖加的短視頻——
他和琳姐在台上互動的片段。
配著曖昧的音樂和濾鏡，標題寫著「槍王男神X品牌女老闆，這是什麼神仙組合」。
評論區里一片嗑CP的狂歡，前排熱評寫著「好配」「在一起」「姐姐好颯弟弟好帥」。
而那條視頻的下方，他看到了童枝枝的點讚。
她不僅點讚了，還在評論區留了一條——
「拍得不錯」。
然後他的微信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