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會繼續給一個在直播時和別的女人上床的男主播刷禮物。
沒有人會願意當那個被當眾打臉的冤大頭。
她關掉後台,靠在椅背上。
看著窗外的城市天際線,輕輕嘆了口氣。
而在另一個城市的別墅里,江太太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上是那個熟悉的直播間。
她又刷了五十個嘉年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她聽著隔著空間的,女生顫顫巍巍的一聲聲「默默哥哥,不要了。」,冷笑不止。
退出直播間,打開微信。
找到置頂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消息是她今天上午發的——
「下午有空嗎?一起打遊戲呀。」
他回了一個可愛的表情包,說:
「好啊,等枝枝姐上線我們就開」。
她退出對話框,將手機扣在沙發上。
端起手邊的紅酒杯,一飲而盡。
……
不知道過了多久,臥室里的聲音終於漸漸平息。
池蒼默抱著童枷枷洗完澡,又把人抱回床上。
小姑娘累得睜不開眼,窩在他懷裡,臉頰泛著紅,眼角還掛著淚。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把人往懷裡緊了緊。
工作間的電腦還亮著。
直播間掛在後台,麥克風沒關,源源不斷地把聲音傳出去。
他以為早就暫停了——
在他按下那個按鈕的時候,他以為一切都停了。
折騰了半宿,他也累了。
抱著懷裡軟乎乎的人,沉沉睡了過去。
他不知道,在他睡著的這幾個小時裡,他的名字已經衝上了同城熱搜第一。
那段模糊的直播回放被瘋狂轉發——
論壇、微博、朋友圈,全在傳。
有人求完整版。
有人罵他塌房。
有人感慨這聲音也太頂了。
他的粉絲數從二十五萬,一路瘋漲——
六十萬,八十萬,最後停在一百零六萬。
無數人花大價錢想要買到完整的直播回放。
那女孩的聲音和他的聲音,都太銷魂,太激發人的好奇和探索欲望了。
可以說,池蒼默因為這一晚的放縱,徹底火了。
而他對此一無所知。
他只知道,懷裡這個人,溫熱的、軟乎乎的、呼吸均勻地貼著他的胸口。
他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無意識的吻。
然後沉入了更深的睡眠。
童枷枷埋在他胸口,聽著他平穩的心跳,睜開眼。
【目標人物池蒼默好感度:83。】
【直播間當前熱度:平台全站第3。累計觀看人次:127萬。】
童枷枷嘴角勾起一點極淡的笑意。
83。
還不夠。
不過沒關係。
富婆們的幻想已經碎了,童枝枝的臉面也踩得差不多了。
接下來,就該讓這位靠臉和嘴吃飯的主播,徹底栽在她手裡了。
-
池蒼默是被光晃醒的。
窗簾沒拉嚴,一道細長的陽光從縫隙里漏進來,正好落在他眼皮上。
他皺著眉翻了個身,手臂往旁邊探了探——溫熱的,還在。
他低頭,看到童枷枷窩在他懷裡。
白嫩小臉埋在他胸口,黑色的髮絲散落在枕頭上,呼吸平穩而綿長。
她的嘴唇微微腫著,泛著一種被反覆碾磨過的、熟透的紅色。
像剛被雨水打濕的櫻桃。
他看了她一會兒。
然後低下頭,在她紅腫的唇瓣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她沒醒,只是在他懷裡蹭了蹭,發出一聲含糊的鼻音。
池蒼默輕手輕腳地抽出被她壓麻的手臂。
從地上撿起昨晚那條黑色條紋運動褲套上。
光著上身,踩過散落在地板上的衣物,推開了工作間的門。
電腦屏幕還亮著,顯示器處於休眠狀態,主機風扇發出低沉的嗡鳴。
他走過去,移動了一下滑鼠,想要關掉電腦。
屏幕亮起來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僵住了。
直播軟體還在運行。
OBS的界面顯示著——
錄製時長:15小時23分。
在線觀眾:31.2萬。
而他的抖音主頁,粉絲數那一欄的數字,讓他以為自己還沒睡醒。
2,137,000。
兩百萬。
一夜之間,從二十五萬到兩百萬。
彈幕還在瘋狂滾動,速度快到他根本看不清單條內容。
只能捕捉到一些碎片——
「來了來了!本人!」
「臥槽!腹肌!!!」
「默哥昨晚是真的猛啊,這抓痕……」
「主播這都沒被封?背後有人吧?」
「慕名而來,聽說昨晚有聲直播?」
「默崽,昨天晚上那個人真的是你嗎?你怎麼能做這種事……」
池蒼默站在電腦前,光著上身,胸口和肩膀上那些昨晚留下的抓痕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彈幕,大腦空白了整整幾秒鐘。
他記得自己按了暫停。
在把童枷枷從桌下撈出來、放到腿上之前,他明明按了暫停。
他記得那個動作——
右手離開滑鼠,按下OBS上的「停止推流」按鈕。
他做了那個動作,他清楚地記得。
可為什麼直播間還在運行?
他來不及細想。
他彎腰,移動滑鼠,關掉了OBS。
直播間瞬間黑屏,彈幕的滾動停止了。
只剩下最後幾條留言凝固在畫面上——
「怎麼關了?」
「別關啊默哥!」
「主播跑路了跑路了」
他站在原地,盯著黑掉的屏幕看了幾秒,然後拿起桌上的手機。
未讀消息:47條。
他點開微信,置頂的幾個對話框全都在跳。
雲姐——也就是江太太——發了十幾條消息。
從昨晚到今早,語氣從疑惑到質問再到崩潰:
「默崽,直播間的女生是誰?」
「你不要告訴我你真的談了。」
「池蒼默,你知不知道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錢?」
「你就是這樣對我的?」
「你太讓我失望了。」
琳姐的消息相對克制。
但每一句都帶著一種冷靜的、商業化的疏離:
「默崽,昨晚的事你欠我一個解釋。」
「品牌方那邊已經有人在問了,你自己想想怎麼處理。」
「有時間回個電話。」
他往下滑,看到了童枝枝的對話框。
她沒有像江太太那樣發瘋一樣地刷屏。
也沒有像琳姐那樣冷靜地質問。
她只發了兩條消息,中間隔了兩個小時。
第一條是昨晚十一點四十七分:
「?」
第二條是今天凌晨一點五十三分,已經撤回了。
他看不到撤回的內容,但他大概猜得到。
然後就是今天早上——
七點零八分,在他關掉直播間的幾分鐘後,她發了一條新的消息:
「醒了給我回話。」
池蒼默握著手機,站在工作間裡,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沉默了很久。
他點開童枝枝的對話框,指尖懸在屏幕上方。
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打,又刪掉。
他還沒想好要說什麼,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童枝枝的視頻通話請求,屏幕上的備註名在跳動。
他按了掛斷。
幾秒後,童枝枝的消息彈了出來:
「你就沒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