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枷枷低下頭,繼續洗她的裙子。
「爸媽在城西的安全屋裡。」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帶著一絲淡淡的疲倦,「你帶姐姐去吧。」
她站起身,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卵石上,黑色的裙擺在夜風中輕輕擺動。
「我累了。」
她從他身邊走過,沒有回頭。
洛希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一點一點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照在她黑色的裙擺上。
那些蕾絲和紗綢在風中輕輕搖曳,像一朵正在凋零的彼岸花。
他忽然覺得——
自己好像做錯了什麼。
而且錯得很離譜。
【目標好感度:30。】
系統的聲音在童枷枷的意識深處響起。
【宿主,你真是個天才。】
童枷枷沒有回答。
她走在漆黑的林間小路上,臉上的淚水已經幹了。
那雙大眼睛裡,此刻沒有委屈,沒有悲傷——
只有一絲計謀得逞後的、冰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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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天光將亮未亮。
童家老宅的走廊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昨夜被打碎的玻璃窗縫裡鑽進來的晨露濕氣。
洛希安把童父童母安置在主臥,兩個長輩受了驚嚇又失了些血,睡得很沉。
童檸檸披著外套守在床邊,眼眶紅紅的,見他進來便攥著衣角站起來。
「希安,我爸媽……他們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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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皮肉傷,血已經止住了。」
洛希安聲音壓得很低,霜銀色長髮在昏暗的廊燈下泛著冷白的光。
「你妹妹也沒事,在她自己房間裡。」
童檸檸鬆了口氣,鼻尖又酸了。
昨晚她和洛希安約會回來,推開家門看見的那一幕至今還在腦子裡轉——
翻倒的桌椅、破碎的玻璃、牆壁上深深的爪痕,還有地上那一攤暗紅色的血跡。
她當場就暈了過去,後來的事一概不知。
只知道是洛希安把她抱到沙發上。
她抬頭看他。
他穿著那件繡著暗銀天使翅膀的黑色禮服,領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頸。
明明是這樣溫柔好看的人,昨夜卻守了她一整夜。
「希安,你一夜沒歇著,也去休息一下吧。」
洛希安沒應聲,只微微頷首,轉身走向走廊盡頭那間房。
門虛掩著。
他站在門口,指尖懸在門把上停了幾秒。
他腦子裡反覆閃過的,是天台上她倒下去的樣子——
還有她在河邊哭泣時,那雙泛紅的眼睛。
他說的話太重了。
洛希安閉了閉眼,推開了門。
房間裡拉著厚窗簾,光線很暗。
空氣里飄著一股甜膩的、近乎衰敗的花香,混著一絲極淡的……血腥味。
他的瞳孔驟然縮緊。
床上的人蜷縮在被子裡,西瓜粉的睡裙裙擺露在外頭,布料軟塌塌地貼在纖細的腳踝上。
童枷枷閉著眼,長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嘴唇白得像紙。
洛希安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探她的頸側。
脈搏弱得幾乎摸不到。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
床頭柜上空空的,水杯是滿的,一口沒動。
床沿的地毯上落著兩支銀管,滾到了床底下。
是他給她的。
他說過,餓了就喝。
她沒喝。
洛希安單膝跪地,伸手從床底把銀管勾出來。
管子冰涼,沉甸甸的,還剩大半管。
他擰開蓋子,坐到床邊去托她的下巴。
「童枷枷,醒醒。」
沒有反應。
她的下頜軟得像一捧雪,唇瓣抿著,怎麼掰都掰不開。
洛希安試了兩次,血液順著她的嘴角淌下來,洇濕了粉色的枕套。
他喉結滾了一下。
窗外有鳥叫,天快亮了。
再耗下去,她真的會死。
洛希安盯著她毫無血色的嘴唇看了三秒,仰頭把銀管里的血倒進自己嘴裡。
腥甜的液體在口腔里漫開,是他自己的血——
皇室血族的血,帶著滾燙的力量。
他俯身下去。
唇瓣相碰的瞬間,洛希安的手指猛地收緊,攥住了身下的床單。
軟的。
比他想像中軟得多。
他活了五百年,和優優在一起的時候,最越界的一次也不過是牽了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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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希安整個人僵住,下一秒猛地發力想推開她。
可他剛撐起床墊,腰上就纏上來兩條細白的腿,像藤蔓一樣絞得死緊。
剛被皇室初擁過的新生血族,力量正在覺醒。
她力氣大得驚人。
「放開。」
洛希安的聲音壓得極低,酒紅色的瞳孔里浮起赤光,左臉頰的咒印若隱若現。
童枷枷不說話,只抿著嘴笑,雙手勾著他的脖子往下拉。
兩個人在床上滾了半圈,枕頭掉在地上,被子纏在兩人腿間。
洛希安扣著她的腰想把人掀下去。
她整個人貼上來,胸口貼著胸口,呼吸纏在一起。
他能聞到她頭髮上的桃子味洗髮水,混著血液的腥甜,往鼻腔里鑽。
五百年沒亂過的心跳,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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