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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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希安想起優優的臉。
想起五百年前那個月夜，她躺在他懷裡，手指攥著他的衣襟，聲音像風一樣輕：
「希安……你要好好的。」
他答應過她。
他答應過她會好好的。
可他現在在做什麼？
他睜開眼，看著身下這張臉——
和優優有三分相似的臉。
同樣的眉眼輪廓，同樣的鼻樑弧度，連笑起來時嘴角的弧度都像。
但不是她。
不是她。
「你在看誰？」
童枷枷忽然開口。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不像是在這個時候該有的語氣。
洛希安的動作頓住了。
童枷枷抬手，捧住他的臉，逼他看著自己。
「洛希安。」她叫他的全名，一字一頓，「你看清楚了，現在在你身下的人是誰。」
洛希安的瞳孔微微顫動。
「我叫童枷枷。」她說，「不是優優，也不是我姐姐。」
「我是你親手轉化的血族。」
「是你初擁的人。」
「是你——」
她仰起頭，吻住他。
「——破戒的原因。」
那一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剖開了洛希安心裡最後一道防線。
他悶哼一聲，低頭咬住了她的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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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窗外的天徹底亮了。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細細的金線。
走廊里傳來童父咳嗽的聲音，童檸檸小跑著過去送水。
一家人的聲音隔著門板隱隱約約飄進來，帶著尋常人家的煙火氣。
而床底的黑暗裡，這場由掠奪開始的糾纏，才剛剛拉開序幕。
從清晨到日暮。
窗簾換了好幾次光影——
從淺金到橙紅，再到徹底的暗藍。
童檸檸來敲過兩次門，第一次是喊妹妹吃午飯，沒人應。
她以為人還在血獵聯盟。
第二次是晚飯時間，她把保溫桶放在了門口。
洛希安一次都沒應聲。
他的理智在喊停，在提醒他這是錯的，在提醒他守了五百年的東西正在崩塌。
可身體不聽使喚，皇室血族的體能像無底洞，一旦釋放就再也收不住。
他試著停下來。
每一次他想要離開，童枷枷就會纏上來——
她的嘴唇貼著他的耳廓，用氣音說：
「希安哥哥，你怕了？」
他的瞳孔驟縮。
怕？
他是無數人類膽寒的血族皇室。
他活了五百年，從未怕過任何事情。
可他怕她。
怕她那種不顧一切的瘋狂。
怕她那種看穿一切的眼神。
怕她那種——
明明是在摧毀他，卻讓他甘願沉淪的姿態。
他低頭吻住她，把所有的猶豫和掙扎都壓進這個吻里。
他的手掌扣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幾乎要留下淤青。
童枷枷悶哼一聲，卻沒有退縮，反而迎上去，咬住了他的下唇。
血腥味在兩人口中蔓延開來。
洛希安頓了一瞬，然後變得更加兇猛。
他像是被那滴血點燃了某種原始的野性。
不再克制，不再猶豫，不再去想什麼優優、什麼執念、什麼五百年的等待。
他只想把這個女孩揉進骨頭裡。
童枷枷起初還占著主導，到後來只剩喘氣的份。
她的指甲掐進他後背的肌肉里，留下一道道紅痕，又被快速癒合的血族體質消弭無蹤。
她不肯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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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洛希安偏偏，
他低頭湊在她耳邊，用那種啞得不像話的聲音問她：
「不是很能鬧麼？現在怎麼不出聲了？」
童枷枷睜著霧蒙蒙的眼睛看他，眼眶紅紅的，卻還是笑了一下。
「洛希安。」
她的聲音散在空氣里，碎碎的，「你開始上癮了。」
洛希安頓了一秒。
【叮——當前情感值：60。】
系統幸災樂禍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著，童枷枷卻沒力氣回應了。
她閉著眼，感受著身上人滾燙的溫度和幾乎要將她碾碎的力道，嘴角卻慢慢揚了起來。
五百年的執念又怎麼樣。
皇室血族的尊嚴又怎麼樣。
從他嘴對嘴給她渡血的那一刻起。
從他跟著她滾進床底的那一刻起。
從他克制不住翻身壓下來的那一刻起——
洛希安，你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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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徹底黑了。
童家客廳的燈亮著，童檸檸坐在沙發上打哈欠，童母在催她給妹妹打個電話。
整個小鎮安安靜靜的，家家戶戶都熄了燈。
沒人知道這座普通的宅子裡，藏著一個血族皇室。
和一個正在被掠奪靈魂的秘密。
床底下，洛希安躺在地毯上，手臂搭在額頭上，胸口還在起伏。
霜銀色的長髮散亂地鋪了一地，有幾縷還纏在她的手指間。
童枷枷趴在他身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像一隻饜足的小貓。
她伸出手指，繞著他銀色的發尾打圈。
「洛希安。」
「嗯。」
「你後悔嗎？」
洛希安沉默了很久。
久到童枷枷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不知道。」
童枷枷笑了。
她撐起上半身，在他嘴角啄了一下。
「沒關係。」她說，「反正——我不會讓你後悔的。」
洛希安側過頭，看著她。
昏暗的光線里，她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他忽然想起五百年前，優優最後一次對他說的話。
「希安，沒關係，我等你。」
他沒有做到。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做到。
他只知道——
這個女孩，已經成了他漫長生命里，第二個放不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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