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
……
…………………………
——————————————————————
………………………
——————————————————————
一切平息下來之後，洛希安才想起，來看童枷枷不僅僅是為了確認她的安危——
更是因為，他心裡有一個無法說出口的猜測。
那隻闖入童家的血族，來得太巧了。
巧到就像是有人安排好的一樣。
而他認識的、有能力驅使高階血族的人，只有一個。
童枷枷從他懷裡想要撐起來，卻發現全身酸軟無力，手臂抖了兩下又跌了回去。
洛希安伸手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把她從地上抱了起來。
她比他想像中輕很多。
洛希安把她放到床上，拉過被子蓋到她胸口。
童枷枷陷在柔軟的枕頭裡，臉色還有些蒼白，但嘴唇已經有了血色——是他的血。
「前天晚上，」洛希安在床邊坐下，聲音壓得很低，「那隻闖進來的血族，你看到了什麼？」
童枷枷眨了眨眼：
「銀色的頭髮，跟你差不多長。眼睛是紅色的，比你顏色淺一些。他……叫你弟弟。」
洛希安的瞳孔驟然縮緊。
「他還說了什麼？」
「他說——」
童枷枷想了想，「『告訴洛希安，別以為躲到人類世界就能逃開他的責任。』然後就走了。沒有傷爸媽的性命，像是……故意留活口。」
故意留活口。
這句話讓洛希安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站起身。
「你要去哪？」
童枷枷抓住他的衣角。
洛希安回頭，看見她的手指攥著他禮服的下擺，指節泛白。
他沉默了一瞬，伸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塞回被子裡。
「好好休息。明天我再來看你。」
童枷枷卻不依不饒：
「我要晚安吻。」
洛希安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著她——
她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張臉，大眼睛濕漉漉的，像一隻討要撫摸的小貓。
剛被他滋潤過的嘴唇還泛著紅腫，在昏暗的光線里格外顯眼。
他想拒絕。
他的理智告訴他應該拒絕。
可他的身體已經彎下去了。
他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很輕，輕到幾乎感覺不到。
「晚安。」
童枷枷這才乖乖鬆開他的衣角，整個人縮進被子裡，只露出一雙彎成月牙的眼睛。
洛希安看著她這副模樣，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童檸檸。
他關上門，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二
血族宮殿深處，燭台上的黑焰跳動著幽藍的光。
伊萊爾·阿魯卡爾德坐在高背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暗紅色的液體。
他沒有抬頭，只是聞了聞杯中的氣味，然後放下杯子。
「你來了。」
洛希安站在大殿中央，霜銀色的長髮在燭光下泛著冷光。
他沒有行禮，也沒有寒暄，開門見山：
「是你做的。」
伊萊爾抬起頭。
他和洛希安有七分相似的容貌——
同樣霜銀的發色，同樣深邃的五官輪廓。
但他的眼睛是淺紅色的。
像是被稀釋過的血。
不像洛希安那樣濃烈得近乎灼人。
「你說的是哪一件？」
伊萊爾靠在椅背上，語氣漫不經心。
「是指派人去騷擾那戶人類，還是指五百年前——」
「是你。」洛希安的聲音冷了下來，「五百年前追殺優優的，也是你。」
伊萊爾沒有否認。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像是在品味一段無關緊要的往事。
「那些人類都該死。」他說，「尤其是蠱惑你的人。」
洛希安的瞳孔驟然變成血紅色，左臉頰的咒印浮現出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壓抑的怒意：
「為什麼？」
「為什麼？」伊萊爾放下酒杯，站起身來。
他的身高和洛希安相當，但氣勢卻矮了一截——
不是因為姿態，而是因為血統。
他能感覺到洛希安體內那股比他更強大的力量，那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企及的。
明明他才是純血。
明明他才是正統的繼承人。
可母后卻偏愛這個半人半血統的弟弟。
「你不明白嗎？」
伊萊爾走到洛希安面前，盯著他的眼睛。
「你的力量遠比我強大。母后會選你繼承王位——不是我。我不能看著那些人類成為你的牽絆，阻礙整個血族的發展前景。」
「我不想當什麼血族的王。」洛希安的聲音很平靜，「我只想和我愛的人在一起。」
「執迷不悟。」
伊萊爾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忽然皺起了眉。
他湊近了一些，鼻翼微微翕動，像是在辨認什麼氣味。
然後他的臉色變了。
「你身上……」
他猛地伸手扯開洛希安的衣領。
…………
……
…………………………
………………………
——————————————————————
黑色的禮服被扯開，露出冷白的胸膛——
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吻痕。
從鎖骨一直蔓延到腰腹。
有些已經淡了，有些還泛著新鮮的紅色。
伊萊爾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嘲諷。
「洛希安，你瘋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笑意。
「你居然真的和人類結合了？我以為五百年前你和那個叫優優的人類女孩小打小鬧，已經吸取了教訓——沒想到五百年過後，你不僅尋找她的轉世，還破戒了？」
洛希安拽好自己的衣領，沒有說話。
他當然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他和優優從未踏出過那一步。
…………
……
——————————————————————
…………………………
…………………………
伊萊爾看著他沉默的樣子，冷笑了一聲。
「你好自為之。血族愛上人類的結果永遠只有一個——不必我多說吧？」
他轉身，朝大殿深處走去。
洛希安站在原地，沒有追上去。
愛上人類嗎？
可童枷枷現在已經不是人類了。
她是他的人。
是他的初擁對象。
是一個覺醒的血族。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