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更衣室的門上有一扇小小的透明窗，剛好能看到外面游泳池的一角。
童枷枷被洛希安按在門邊的牆上，透過那扇小窗，她能看見外面水池裡來來往往的學生。
有人在游泳，有人在岸邊聊天，有人在打水仗——
水花四濺，笑聲不斷。
沒有人注意到男更衣室里發生了什麼。
她咬著嘴唇，拼命壓抑著聲音。
洛希安的吻從她的脖頸一路往下，落在她的鎖骨上，落在泳衣的領口邊緣。
他的呼吸滾燙，噴在她的皮膚上，引起一陣陣戰慄。
「你這幾天……有沒有想我？」
他的聲音沙啞，貼著她的皮膚。
童枷枷沒有回答。
她不敢回答。
因為答案是——有。
她確實想他。
但她不能讓他知道。
「說話。」
他的手指扣住她的下巴，逼她看著自己。
童枷枷看著他——
看著他泛紅的瞳孔。
看著他左臉頰隱隱浮現的咒印。
看著他眼底那種壓抑到快要失控的情緒。
她忽然笑了。
「想。」她說，「我想你——想你想得不得了。」
洛希安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然後他低頭，狠狠地吻住了她。
窗外的陽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游泳館裡充滿了學生們的歡聲笑語。
八
游泳課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教練吹響了集合哨。
「所有人上岸——自由活動十五分鐘！」
學生們紛紛從水裡爬上來。
有的去拿毛巾，有的去買飲料，有的三三兩兩地坐在池邊聊天。
「咦？有人看到童枷枷嗎？」一個女生問道。
「剛才好像沒看到她下水……」
「是不是在更衣室里？」
幾個女生朝更衣室走去。
更衣室里，洛希安聽見了外面的動靜。
他的動作停了下來，側耳傾聽了一瞬。
然後他拉起童枷枷，打開了最近的一個儲物櫃——裡面是空的。
他把她塞了進去，自己也跟著鑽了進去，然後拉上了櫃門。
櫃門關上的那一刻，女更衣室的門被推開了。
「枷枷？你在嗎？」
腳步聲在更衣室里迴蕩。
童枷枷蜷縮在狹小的儲物櫃裡，背靠著洛希安的胸膛。
她的呼吸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
很快，很重，一下一下地撞擊著她的後背。
外面的女生找了一圈，沒找到人，又出去了。
門關上了。
更衣室里恢復了安靜。
但洛希安沒有放開她。
他抱著她，從儲物櫃裡出來，推開更衣室的門，走向游泳池。
此時泳池裡已經沒有多少人了——
大部分學生都在岸上休息。
湛藍的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倒映著天花板的燈光。
洛希安抱著她，一步一步走進水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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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從中午到黃昏時分。
游泳館裡的人越來越少。
最後一節游泳課結束後，學生們陸續離開。
聲音漸漸平息，最終歸於沉寂。
夕陽透過高窗照進來，在水面上投下一片金紅色的光暈。
整個游泳館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洛希安靠在泳池邊，童枷枷坐在他腿上，頭靠在他肩膀上。
她的頭髮濕透了，貼在臉頰上，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她已經累得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
「洛希安……」她的聲音沙啞，「你夠了沒有……」
他沒有回答。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以後還躲不躲我了？」
童枷枷沒有回答。
她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
「又不理我？」
「等、等一下——！」
十
傍晚六點，童檸檸收拾好書包，準備回家。
她今天一整天都沒有見到洛希安——
也沒有見到妹妹。
她給童枷枷發了消息，沒有回覆。
她給洛希安發了消息，也沒有回覆。
她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不安。
她撥通了童枷枷的電話。
鈴聲在空曠的校園裡響了幾聲，然後被接通了。
「枷枷？你在哪？」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枷枷？」
她聽見了一些細微的聲響——
水聲，還有……呼吸聲。
「枷枷？」
電話被掛斷了。
童檸檸看著手機屏幕，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她循著剛才鈴聲響起的方向找了過去——
那是游泳館的方向。
游泳館的門沒有鎖。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夕陽透過高窗照進來，在水面上投下一片金紅色的光暈。
整個游泳館安靜得只剩下水波輕輕拍打池壁的聲音。
她沿著池邊走。
然後她停住了。
隔著那片波光粼粼的水面，她看見了——
洛希安站在淺水區，水沒過他緊窄的蜂腰。
他赤裸著上身，霜銀色的長髮濕透了，貼在背上。
他的懷裡抱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深藍色泳衣的女孩。
那個女孩背對著她，臉埋在洛希安的頸窩裡。
她的手臂環著他的脖子，兩條腿纏在他的腰上。
深藍色的泳衣肩帶滑落了一邊，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
洛希安低著頭，正在吻她的肩膀。
他的動作很輕，很溫柔——
和她認識的那個洛希安完全不同。
那種溫柔，她從來沒有見過。
「希……安……？」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但洛希安聽見了。
他抬起頭，看見了站在池邊的童檸檸。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但他沒有慌亂。
沒有放開懷裡的女孩。
沒有解釋。
他只是看著她，那雙酒紅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平靜。
童檸檸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認出了那個背影。
那是她的妹妹。
那是童枷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