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陸辭來學校接童檸檸的時候,看見她站在校門口,眼睛紅腫,臉色蒼白。
「檸檸?你怎麼了?」
「陸辭學長……」童檸檸抬起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你上次說……想請我去聯盟參觀……還作數嗎?」
陸辭愣了一下。
「當然作數。」
「那……現在可以去嗎?」
陸辭看著她紅腫的眼睛,沒有多問。
「走吧。」
他為她打開車門。
童檸檸坐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沒有回頭。
車窗外的校園在夕陽中漸漸遠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她只知道,她不想再待在這裡了。
八
周末,童母在家裡張羅了一桌好菜。
童父坐在主位上,洛希安坐在他旁邊。
童檸檸坐在洛希安對面,童枷枷坐在童檸檸旁邊。
四個人,各懷心事。
「來,小洛,嘗嘗阿姨做的糖醋排骨。」
童母熱情地給洛希安夾菜。
「謝謝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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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安啊,最近學校里怎麼樣?學業忙不忙?」童父問道。
「還好,不算太忙。」
「年輕人還是要多學點東西,將來才能有出息——」
童父絮絮叨叨地說著,洛希安禮貌地應和著。
童母不停地給他夾菜,碗裡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童檸檸低著頭,默默地扒著碗裡的米飯。
童枷枷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她碗裡。
「姐,吃肉。」
童檸檸的動作頓了一下。
「……謝謝。」
她沒有抬頭。
飯桌上的氣氛有一種詭異的和諧——
每個人都在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洛希安的目光越過餐桌,落在童枷枷身上。
她正在給童檸檸盛湯,動作自然,神情專注。
她從頭到尾,沒有看他一眼。
飯後,童檸檸幫著母親收拾碗筷。
童父坐在客廳里看電視,洛希安坐在一旁,心不在焉地應著話。
童枷枷上樓去了。
洛希安的目光追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樓梯拐角。
「小洛?」童父叫了他兩聲。
「……嗯?」
「我說,你們學校那個歡慶日,搞得挺熱鬧的啊。」
「是的,叔叔。」
他心不在焉地回答著,腦海里全是剛才那個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
他坐了一會兒,找了個藉口上了樓。
二樓走廊里很安靜。
童枷枷的房間門虛掩著,透出一線暖黃色的光。
他走到門口,抬手想要敲門。
手懸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聽見房間裡傳來童檸檸的聲音——
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的。
「枷枷……你說……他是不是從來沒愛過我……」
洛希安的手僵住了。
他聽見童枷枷的聲音,很輕,很溫柔。
「姐,他愛過你。」
「愛過……那就是現在不愛了……」
童檸檸哭了出來。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真的好愛他……」
洛希安站在門外,聽著房間裡傳來的哭聲。
他放下手。
轉身。
離開了。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他只知道——他親手毀了兩個女孩的心。
一
陸辭注意到洛希安,是從一節體育課開始的。
那天是四百米障礙跑,洛希安輕鬆跑完全程,呼吸平穩,一滴汗都沒有。
陸辭站在跑道邊,手裡握著秒表,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
他沒說什麼。
但接下來的一周,他開始留意這個人。
午餐時間,洛希安從不和同學一起去食堂。
他坐在教室里看書,或者去圖書館,總之從不碰任何食物。
有人問起來,他只說「不餓」。
體育課上,無論多大的運動量,他永遠不出汗,永遠呼吸平穩,永遠面色如常。
有同學開玩笑說他「不是人」,他笑了笑,沒有接話。
最關鍵的破綻,出現在一堂藥劑課上。
那堂課的內容是調配銀粉試劑——
一種用於檢測血族蹤跡的常用藥劑。
洛希安在研磨銀粉的時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研缽邊緣。
他的指尖瞬間泛起一道極淡的紅痕。
像是被燙傷了一樣,但不到三秒就消失了。
他若無其事地繼續研磨。
但陸辭看見了。
他站在教室後排,目光落在洛希安的指尖上,瞳孔微微收縮。
銀器對血族有灼傷效果——
即使是微量接觸,也會留下痕跡。
普通人碰了不會有任何反應,只有血族——
陸辭沒有聲張。
他回到聯盟總部,調取了洛希安入學以來的所有記錄:
體檢報告、體能測試成績、醫療檔案。每一項都正常,正常到完美。
太完美了。
完美的履歷,完美的表現,完美到沒有任何瑕疵——
這本身就是一個最大的瑕疵。
三天後,陸辭在聯盟內部會議上提出了一個驚人的假設:
「我懷疑血獵學校混入了血族。」
會議室里一片譁然。
「證據呢?」有人問。
「目前只有推測。」
陸辭站在投影屏前,面色嚴肅。
「但我建議啟動全面排查——銀針檢測加日光儀掃描。如果真的沒有問題,就當是一次例行演習。」
會議結束後,消息傳到了血獵學校。
校長緊急召集全體教職工開會,童父作為A級血獵也被邀請參會。
他坐在會議桌前,聽著校長宣布「全校血族排查」的安排,眉頭越皺越緊。
「所有學生都要接受檢測?」他問。
「所有。」校長面色凝重,「這是聯盟的直接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