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童枷枷懷孕的消息，在血族城堡里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莉莉絲女王——
現在是太上女王了——
第一時間從隱居地趕了回來。
拉著童枷枷的手上下打量了半天。
最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阿魯卡爾德家族後繼有人了。」
伊萊爾站在一旁，表情複雜。
他看了一眼童枷枷平坦的小腹，又看了一眼洛希安那張掩飾不住得意的臉，冷冷地說了一句：「恭喜。」
「謝謝哥哥。」洛希安說。
「別叫我哥哥。」
「好的，哥哥。」
伊萊爾轉身就走。
懷胎十月——
對血族來說其實只需要六個月——
童枷枷生下了一個女兒。
小傢伙出生的時候，哭聲洪亮得整座城堡都聽得見。
一頭稀疏的銀白色胎毛，一雙還沒睜開就已經泛著淡紅色的眼睛——
一看就是阿魯卡爾德家的種。
洛希安抱著女兒，手都在抖。
「她好小……」他的聲音發顫。
「廢話，剛出生的嬰兒當然小。」
童枷枷躺在床上，虛弱但不忘吐槽。
「她好輕……」
「你抱穩一點，別摔著她——」
「我不會摔的——」
「你手在抖！」
「我沒有——」
「你有！」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一旁的產婆和侍女們看著這對新手父母吵來吵去，都低著頭偷笑。
最後還是莉莉絲女王看不下去了，從洛希安手裡接過孩子，熟練地拍了拍後背。
小傢伙立刻就不哭了。
「你們兩個，一邊去。」莉莉絲說，「孩子我來帶。」
洛希安和童枷枷對視了一眼，同時鬆了一口氣。
從那以後，小公主就成了莉莉絲和伊萊爾的「共同財產」。
莉莉絲負責教導她血族的歷史和禮儀。
伊萊爾負責照顧她的飲食起居——餵奶、換尿布、哄睡覺，樣樣精通。
最開始伊萊爾是拒絕的。
「我是血族親王——不是保姆——」
「你是她伯父。」洛希安說，「伯父照顧侄女，天經地義。」
「你為什麼不自己照顧？」
「我要陪枷枷。」
「……」
伊萊爾看著懷裡咿咿呀呀的小傢伙，沉默了很久。
小傢伙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咯咯地笑了起來。
伊萊爾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僵硬。
從僵硬變成了柔和。
從柔和變成了——
「她笑了。」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可思議。
「嗯，她喜歡你呢。」童枷枷在一旁說。
伊萊爾沒有說話。
但他抱著孩子的姿勢，從僵硬變得小心翼翼，像是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從那以後，伊萊爾就徹底淪為了「全職奶爸」。
他每天處理完政務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育兒室看小公主。
他學會了泡奶粉、換尿布、唱搖籃曲——
雖然他的搖籃曲唱得像在念悼詞，但小公主每次都聽得津津有味。
洛希安和童枷枷樂得清閒，隔三差五就往人類世界跑。
每次回來都會給小公主帶一堆稀奇古怪的禮物——
會發光的水晶球、會唱歌的音樂盒、會跳舞的玩偶。
小公主的房間裡堆滿了各種玩具，伊萊爾每次進去都要被絆一跤。
「你們能不能少買點？」伊萊爾抱怨。
「不能。」洛希安說。
「她是我們女兒。」童枷枷說，「我們要富養。」
「她才一歲！她需要那麼多玩具嗎？！」
「需要。」
伊萊爾無話可說。
莉莉絲倒是很開心。
她抱著孫女，看著伊萊爾手忙腳亂地泡奶粉的樣子，悠悠地說了一句：
「伊萊爾，你也該找個王妃了。」
伊萊爾的手一抖，奶粉灑了一半。
「母后——我不急——」
「你不急，我急。」莉莉絲說，「你看看你弟弟，孩子都一歲了。你呢？連個對象都沒有。」
「我——」
「改天我讓長老們給你安排幾場相親。」
「母后——！」
但莉莉絲已經抱著孫女走遠了。
伊萊爾站在原地，手裡拿著半瓶灑了的奶粉，一臉的生無可戀。
五
人類世界的日子，也在一天天地流淌。
童父童母的身體漸漸老了。
童父的頭髮白了大半，腿腳也不如以前利索了。
童母的眼睛花了，做針線活的時候要戴上老花鏡。
但他們依然住在那個老房子裡。
院子裡種著童枷枷最喜歡的薔薇花，每年夏天都會開滿整面牆。
洛希安和童枷枷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回來看他們。
每次回來，童母都會做一大桌子菜，然後抱怨洛希安「怎麼還是不吃東西」。
洛希安每次都禮貌地說「我吃過了」，然後趁童母不注意，把食物偷偷轉移到童枷枷的碗裡。
童父會和洛希安下棋。
洛希安每次都輸——
不是因為他下不過，而是因為他覺得讓岳父贏幾局，老人家會比較開心。
童父每次贏了都哈哈大笑，然後說「年輕人還要多練練」。
洛希安點頭稱是，態度恭敬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童檸檸也經常回來。
她已經是一名正式的血獵了，雖然只是C級，但她做得很開心。
她的工作主要是調解血族和人類之間的糾紛——
比如某隻血族偷了人類的雞、某個人類闖入了血族的領地之類的小事。
她做得得心應手，在鄰裡間口碑很好。
陸辭依然在她身邊。
他向她求婚了很多次——
據說有記錄的就有十七次，沒記錄的不計其數。
每一次，童檸檸都拒絕了。
拒絕的理由千奇百怪：
今天天氣不好、明天要上班、她不喜歡他穿的襪子、她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談這個話題……
陸辭從來沒有放棄過。
他不再提結婚的事，但他依然陪在她身邊。
她出任務的時候，他會在她必經的路口等她，給她帶一杯熱奶茶。
她加班到深夜的時候，他會開車送她回家，看著她進門才離開。
她生病的時候，他會請假照顧她，笨手笨腳地煮粥，把廚房弄得一團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