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堂湛黥把藥箱放回柜子里，關上櫃門，發出一聲比必要力道稍重一點的響聲。
但身後的笑聲依然沒有停止。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無視他們。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童可可發來的郵件。
「湛黥湛黥！我這邊排練結束啦！現在就過去接枷枷，大概半小時到！」
他看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打字回覆：
「好，不急。」
他剛把手機放回口袋，就感覺到褲腳被什麼東西扯了一下。
低頭一看，那隻灰藍色的小貓不知什麼時候從沙發上跳了下來，正站在他腳邊，仰著頭看他。
她的嘴裡叼著那枚紅繩鈴鐺——
不知什麼時候被她自己從脖子上蹭了下來。
她叼著鈴鐺，仰著臉，鑽石藍的眼睛在暮色中亮晶晶的。
藤堂湛黥蹲下來。
「怎麼了？不喜歡嗎？」
童枷枷沒有回答。
她低下頭，把鈴鐺放在他的拖鞋上，然後用爪子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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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堂湛黥愣了一下。
「……給我的？」
她當然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邁著小碎步走回了沙發邊。
輕盈地跳了上去，重新蹲好。
藤堂湛黥低頭看著拖鞋上那枚紅繩鈴鐺，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彎腰撿起來，握在手心裡。
鈴鐺還帶著她脖頸的溫度，溫熱而輕盈。
他握緊那枚鈴鐺，抬頭看向沙發上那隻已經若無其事地開始舔爪子的小貓，嘴角彎起一個很輕的弧度。
「……謝謝。」
童枷枷沒有看他。
但她的尾巴尖，在空氣中輕輕卷了一下。
-
二十分鐘後，門鈴響了。
藤堂湛黥去開門。
童可可站在門口，還穿著舞蹈部的練功服，外面套了件校服外套，頭髮有點亂，額角帶著汗。
看到他的時候眼睛一下子亮了，然後又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打擾了……」
她小聲說，對著開門的藤堂湛黥鞠了一躬，「給你添麻煩了湛黥。」
「進來吧。」藤堂湛黥側身讓她進來。
童可可換了鞋，走到客廳，看到藤堂夫婦，趕緊又深深地鞠了一躬。
「叔叔好，阿姨好。」
她聲音軟軟的，很有禮貌。
「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我家枷枷給你們添麻煩了……」
「哎呀不麻煩不麻煩！」
藤堂岩連忙擺手，笑得一臉和藹。
「你就是隔壁家的小姑娘吧？常聽湛黥提起你！這小貓可愛得很，我們都喜歡！」
由美子也笑著說：
「快坐吧，喝杯茶再走。湛黥，給可可倒茶。」
「不用了不用了，」童可可連忙擺手，臉有點紅，「我就是來接枷枷的，不打擾你們了……」
她的目光落在沙發上那隻灰藍色的小貓身上。
童枷枷脖子上戴著紅繩鈴鐺（藤堂湛黥給她重新戴上了），正蹲在沙發靠背上舔爪子。
看到她進來，只是抬了抬眼，一副大爺模樣。
童可可：「……」
這還是她那個膽小怕人、見了生人就躲沙發底下的妹妹？
怎麼感覺……過得還挺自在？
藤堂湛黥走過來，把小貓從沙發上抱下來，遞到她懷裡。
「她很乖，」他說，「就是剛開始有點怕生，熟悉了就好了。」
童可可抱著貓，指尖碰到妹妹毛茸茸的身體，感覺到她脖子上那個紅繩鈴鐺，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抬頭看向藤堂湛黥，眼睛亮晶晶的。
「謝謝你湛黥，」她小聲說，「真的麻煩你了。」
「小事。」
藤堂湛黥看著她，嘴角帶著很淺的笑意，深琥珀色的眼瞳里盛著溫柔的光。
兩個人就那樣對視著，空氣里飄著點甜絲絲的味道。
藤堂岩在旁邊和老婆交換了個眼神，兩人都露出了瞭然的笑容。
童可可抱著貓又跟藤堂夫婦道了謝，就準備回家了。
藤堂湛黥送她們到門口。
玄關的燈光很暖。
童可可站在台階上，抱著懷裡的小貓，抬頭看他。
「那……我回去啦。」
「嗯。」藤堂湛黥點點頭，「晚上早點睡，今天排練累了。」
「知道啦。」
童可可笑起來，露出那顆小虎牙。
她抱著貓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
「湛黥。」
「嗯？」
「那個項圈……很好看。」她的臉頰有點紅，「謝謝你給枷枷買禮物。」
藤堂湛黥看著她，又看了看她懷裡那隻戴著紅繩鈴鐺的灰藍色小貓。
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軟軟的。
「你喜歡就好。」他說。
童可可抱著貓走了。
藤堂湛黥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隔壁的玄關里，才輕輕帶上門。
他轉身往回走，手背上那三道淺淺的抓痕還在，有點癢。
他低頭看了一眼，沒在意。
只是腦子裡莫名浮現出那雙鑽石藍色的眼睛。
濕漉漉的，又凶又軟。
像藏著一整個深海。
-
隔壁。
童可可把童枷枷放在地上，蹲下來戳了戳她的腦袋。
「你呀你，」
她無奈地說，語氣裡帶著姐姐特有的那種又寵又嗔的意味。
「有沒有乖乖的？有沒有給湛黥添麻煩？」
童枷枷甩了甩尾巴，跳到暖爐桌上坐下，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一副「你猜」的表情。
童可可看著她脖子上那枚紅繩鈴鐺，忍不住伸手撥了一下。
叮鈴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亮。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但又很快壓下去，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轉身去廚房倒水喝。
她剛拿起水壺，腦海里就響起一個細細軟軟的聲音。
【姐姐。】
童可可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放下水壺，閉上眼睛，將自己的意識沉入妖力連接的頻道里。
她們姐妹之間有一種天生的妖力共鳴——
不需要語言，不需要聲音。
只要在一定的距離內，就可以用意念交流。
這是貓妖一族血脈相連的默契。
童枷枷的妖力很弱，維持這樣的對話對她來說消耗不小。
所以平時她很少主動開口，只有在真正想問什麼的時候才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