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番外（2）

  童枷枷在門後站了一會兒。

  該系統說這是書里。這本書里，姐姐是穿來的。

  也就是說，童綰綰不是原主的親姐姐——至少意識不是。

  但童綰綰在用這一捧灰灰菜，用這種一根根從半枯的葉子裡挑出一絲生機的、沉默的動作養著她。

  這是個聰明人。

  也是個硬心腸的人。

  ——兩個硬心腸的人住在一個屋檐下，早晚要撞上。

  童枷枷退回床邊，躺好，閉上眼睛。

  過了不知道多久，門被推開了。

  童綰綰端著一隻豁口的粗瓷碗走進來，碗裡盛著半碗稀得能照見人的野菜糊糊。

  「醒了？起來吃點。」

  童枷枷睜開眼，先是眯著，然後慢慢睜開，像是剛從夢裡醒來的樣子，聲音沙啞：「姐姐……」

  童綰綰在床沿坐下，把碗遞到她手裡。

  「慢慢喝，燙。」

  碗確實燙，粗瓷傳熱快，燙得她指尖一縮。

  童綰綰看到了，沒有多說話，伸手把碗接過去，用嘴吹了吹，再遞迴來。

  童枷枷接過來，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

  糊糊沒什麼味道，只有一點野菜的微苦。

  她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捨不得咽下去。

  童綰綰坐在她旁邊，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灌下一碗能數清米粒的糊糊時，童枷枷感到胃裡翻攪的疼稍微平緩下來。

  她放下碗，很輕地開口：

  「……姐姐不吃？」

  

  童綰綰頓了一下，看了她一眼。那雙眼睛裡有東西，像一層薄冰下的暗涌，轉瞬便平了。

  「姐吃過了。這是你的。」

  她伸手揉了揉童枷枷的頭髮，從發頂一路往下，落在了她的肩上，輕輕按了按：「你身子弱，得多吃些。」

  她走了出去。

  童枷枷坐在床上，手裡抱著那隻空碗，沒有動。

  她沒法動。

  因為她正低著頭，用一個病弱女孩的視角，觀察著童綰綰的背影——

  發現那副背影瘦得驚人，布衣下的肩胛骨像一把摺疊的刀刃，撐在薄薄的衣料里。

  剛才那句話，姐姐用了一個很輕的語氣。

  童綰綰吃過沒有，根本沒有辦法驗證。

  她捨不得駁，自己餓著呢。

  她放下碗。

  門外傳來一聲吆喝，粗糲且尖利：「童家的，在不在——」……那是一個嗓音寫上這樣一個揚調，像麻雀一樣輕佻不值得相顧。是王婆。

  童綰綰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在的。王婆什麼事？」

  「哎喲，我這不是替你們姐妹倆著急嘛——」

  王婆嗓門很大，像是怕隔了幾家的院牆聽不清一樣，「你看你家這日子過的，細糧沒有，粗糧也快斷了，你妹子那個身板，吹陣風就能倒——你總不能看著她也跟著餓死吧？」

  童綰綰沒接話。

  王婆繼續：「鎮上有個大戶人家，想找個知根知底的姑娘去做工，管吃管住，一個月還給兩吊錢。你妹妹雖然瘦是瘦了些，但勝在年紀小，好養活……要是送去——」

  後院的門是破的，童綰綰靠在門框上，雙臂交叉，低著頭靜靜聽。

  她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