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番外(17)
2026-10-02 12:56:10
作者: 十五栗
「張老伯,先進來坐下,我給你熬點稀的。」
張老伯千恩萬謝地進了門。
童綰綰去灶房生火,枷枷從裡屋探出半個腦袋,默默看著那個離去的背影,又縮了回去。
夜裡,枷枷窩在被子裡,忽然問了一句:「姐,今天那個人,是個當兵的?」
「嗯。怎麼了?」
「沒怎麼。他看起來像好人。」
童綰綰笑了:「你見誰都像好人。」
枷枷沒有再說話。
她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把今天那個人從頭到腳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當兵的,送人回來,見了姐姐長什麼樣。
她合上眼睛。
童枷枷翻了個身。
這個不是她的目標——但可以是童婠婠的目標。
又過了半個月,鎮上的文會出了件新鮮事。
白鹿書院與縣學聯辦了一場「荒政策論」,題目是問如何應對江北旱災。
十幾個生員在堂上各抒己見,多是些「開倉放糧」「請免賦稅」「募集富戶捐銀」的老話。
輪到沈昉鉞起身,他先把這三年朝廷賑災的銀糧數目、流民遷徙路線、各地糧價漲幅,一樣一樣列出來,條數分明,在場幾位老秀才先是漫不經心聽著,後來越聽腰挺得越直。
他最後說:「放糧只能救急,不能救窮。江北旱的不是一年兩年,是老天爺把地脈都曬乾了。學生以為,當務之急有三:一曰蓄水,二曰改種,三曰通商。水是活命的根,井要挖深,塘要修固;改種不是勸農戶改什麼,是農司要拿出抗旱的種糧來;通商不是等商販上門,是官府要撤卡放行,讓南邊的糧能過來,讓本地的山貨能出去。」
堂上靜了一瞬。
縣學的教諭捻著鬍子,半天沒說話。
最後他問了一句:「你這幾條,寫進策論里,可敢署名?」
沈昉鉞道:「學生署名。」
文會散後,有兩個富戶模樣的中年人攔住他,笑著拱手:「沈秀才高論。我們在鎮上有幾間鋪子,正愁沒有懂行的人幫襯。沈秀才有空,來鋪子裡喝杯茶?」
沈昉鉞客客氣氣地拱手回禮:「先生教誨,學生還要回去整理課業。兩位的好意,學生心領了。」
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把話說絕,轉身離開了。
兩個富戶互相看了一眼,低聲說:「這年輕人不簡單,往後是要出頭的。」
回到柳溪村,他先去村西頭蒙學拜見了啟蒙先生,然後才拎著兩包糕點往家走。
路過童家院子的時候,他聽見裡頭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隔著一道半塌的黃土院牆,他看見一個穿短打、腰挎舊刀的年輕男人,正蹲在院裡幫她劈柴。
童綰綰站在灶房門口,手裡拿著一隻粗瓷碗:「趙公子,歇會兒,喝口水。」
那男人直起身來,接過碗,仰頭喝了。他抹了一下嘴:「說了別叫公子,我不是什麼公子。我娘說,練武的人怕人添膩歪,叫你名字就行。」
「好,趙礪。你明天要走了吧?」
「嗯,北邊傳軍令,得趕回去。等仗打完,我再來看看張老伯。」他把斧子還給她,「你家那把斧子刃口卷了,我替你磨了磨。下回劈柴,別硬砍,斜著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