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番外（29）

  他沒有立刻走。

  他站在院門口，看著院子裡那些已經晾乾的菜乾、劈好的碼放整齊的柴火、貼著牆根排開的三口半人高的醬缸。

  這些是童綰綰走之前置下來的。

  但這個小姑娘，一個人把家照看得很像樣。

  「你生辰是不是臘月十九？」他突然問。

  她一愣：「你怎麼知道？」

  「你姐姐上回提過。」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院角的醬缸上。

  他沉默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臘月里書院就放假了，到時候我來看你。」

  她沒有說話。她把攥著碗沿的手指緊了緊，半天才「嗯」了一聲。

  【叮——目標人物沈昉鉞情感值+5，當前58。備註：該增長來源於「想要靠近」的主動意願。宿主可適當釋放可得性。】

  夜裡，童枷枷坐在油燈下，鋪開一張粗紙，提筆給姐姐寫信。

  她認得字已經不少了，但寫起來歪歪扭扭，一句三停。

  她寫道：姐，我一切都好。沈家哥哥送來的粥很好喝，沈嬸待我像半個女兒。家裡的醬缸我都仔細看著，沒凍著。

  她又寫：姐，顧大哥上回托人捎來的那包蜜餞，我分了一半給沈嬸。顧大哥是不是對你很好？你要是覺得他好，不必惦記家裡，我和沈家哥哥會互相照應。

  寫到這裡，她停了筆。

  她把信從頭到尾讀了一遍，折好，想了想，又拆開，把最後那句「我和沈家哥哥會互相照應」塗掉了。

  她重寫了一遍，改成：「我和沈嬸會互相照應。」

  

  她吹滅火摺子，躺進被窩裡，盯著黑漆漆的房梁。

  系統在腦海中靜默著，沒有播報。

  她知道，她在做什麼。

  她在給姐姐遞梯子，讓姐姐往顧清晏那邊走。

  也是在給沈昉鉞遞繩子，讓他不知不覺地把注意力往自己身上收。

  這兩件事，她同時在干，幹得滴水不漏。

  第二天清早，她去村口井台打水，碰見了幾個蹲在牆根曬陽婆的婦人。

  其中一個是王婆。

  王婆見她來，也不避她，拉著旁邊的人繼續說話：「……你們聽說了沒有？鎮上趙員外家的小姐，前些日子託了媒人來沈家提親。」

  另一個婦人來了興致：「真的？趙員外家？那可是鎮上數一數二的人家，陪嫁少不了！」

  王婆撇了撇嘴：「可不是嘛。說是趙小姐上回在書院門口瞧見了沈家小子，回來就念叨上了。趙員外也看中沈昉鉞的學問，說是先定親，等他中了舉再完婚。」她壓低了聲音，「可你們猜怎麼著？那沈家小子愣是沒應。」

  「喲，這還不應？他一個窮秀才，人家員外小姐肯下嫁，是燒了高香了！」

  王婆「嘖」了一聲：「我也這麼說！可他跟人家說了一句——『功名未成，不敢議親』。趙員外氣得臉都青了，說這是拿喬呢，轉身就走了。」

  那婦人咋舌：「這書呆子，別是把到手的富貴往外推吧？」

  童枷枷聽了，一聲不吭。她打完水，提著桶往回走。

  走到自家院門口，她停住了。

  她看見沈昉鉞站在她家院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小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