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番外（30）

  「你早起出門了？」

  他看見她，把紙包遞過來。

  「這是趙家小姐的事，你別聽村里人亂說。」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我沒有應那門親。不是因為趙家不好，是我不想……」

  他話沒說完，她忽然開口：「是因為我姐姐嗎？」

  他愣住了。

  她提著水桶，仰頭看著他，目光乾乾淨淨的，像只是隨口一問。

  沈昉鉞張了張嘴，走到她面前，把紙包放進她手裡，壓低了聲音：「不是因為你姐姐。」

  他說，「是因為我自己，心裡有惦記的人。」

  他沒有說是誰。

  她也沒有問。

  她的手在袖子裡攥緊了。

  紙包里是一塊芝麻餅，還帶著餘溫。

  他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在巷口停下來：「臘月十九，我來給你寫福字。」

  這一回他沒有等她回答，徑直走了。

  童枷枷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芝麻餅，咬了一口。

  餅渣掉在凍得通紅的手背上，她彎腰，小心地把那些渣子也倒進嘴裡。

  她自言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沈昉鉞……你心裡的惦記的人，最好不要是我姐姐。」

  系統沒有播報。

  但她在心裡聽見了一聲極輕、極淺的脆響，像冰面裂開一道紋。

  ——

  臘月初九，童綰綰的信到了。

  信很長，寫了兩頁紙。

  她說廣源行的大掌柜——

  

  一個姓裴的中年人，看過她的醬菜後讚不絕口，當場定下了明年的三千壇訂單。

  她說她打算在濟寧府城再開一間鋪面，年前簽契，明年春天就能支起來。

  她還說，顧清晏這回來清川，帶她引薦了幾位府城的大商戶，其中有一位姓沈的行首——

  跟沈昉鉞同姓，為人精明，一眼就看出她做醬菜的路數跟別人不一樣，想入一股。

  她寫到這裡，筆鋒頓了一下，又寫道：

  鎖兒，姐姐在府城一切都好，你不用擔心。

  姐姐只想把日子過好，讓誰都別再瞧不起咱們家。

  旁的，姐姐不想。

  童枷枷把信翻來覆去讀了三遍。

  她把「旁的，姐姐不想」那行字看了很久，才把信折好，放進木匣里。

  她在心裡對系統說：她真的不想。

  系統沉默了幾秒，發出冰冷的電子音：

  【宿主，任務不變。請專注於目標人物的情感值。當前58，距離滿值42。】

  她沒有回應。

  她坐在窗邊，看著院子裡那幾口醬缸，缸口壓著石頭，石頭邊上結了霜。

  她忽然想，如果姐姐真的不想兒女情長，那她撮合那些男人，到底是在幫姐姐，還是在幫自己？

  她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像壓下一根扎進指尖的刺，不深，但碰著會疼。

  ——

  臘月十七，濟寧府城，瑞雪初停。

  童綰綰從一間茶樓里出來，身後跟著一個穿著玄色錦袍的中年男人。

  那人面容清瘦，兩鬢微白，一雙眼睛卻鋒利得很：

  「童姑娘，方才我說的那個章程，你回去再想想。三千壇醬菜是敲門磚，你要真想在這江北道立住腳，光靠醬菜不夠。你那個關於冬儲菜和地窖通風的想法，倒是有點意思。開了春，我帶你去見見都水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