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番外（31）

  童綰綰停下腳步，回身，朝他拱了拱手：「多謝裴先生提攜。」

  她語氣平穩，沒有刻意的恭維，也沒有多餘的謙卑。

  裴先生打量著她，忽然笑了笑：「你倒不像一個村姑。」他頓了頓，「倒像見過世面的人。」

  童綰綰垂著眼：「荒年裡，見過的死人多，也算見過世面了。」

  裴先生沒有說話。

  他看了她一會兒，轉身走進雪裡。

  他身後的長隨快步跟上，壓低聲音問：「先生，這姑娘才不過及笄，靠得住嗎？」

  裴先生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話：

  「你見過哪個剛及笄的姑娘，能從荒年裡掙出三千壇醬菜的訂單來？」

  雪落在他肩上，他走了幾步，又補了一句，「風骨也好，不卑不亢的，難得。」

  童綰綰站在茶樓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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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輕呼出一口白氣。

  還有三年半。

  她翻過掌心，看了看因為常年勞作而生的粗繭，慢慢收攏五指，握成一個拳。

  臘月十九，柳溪村下了這個冬天最大的一場雪。

  沈昉鉞天沒亮就起了。

  他燙好了墨，裁了兩張紅紙，揣在懷裡，踩著積雪走到童家門口。

  他沒有敲門，就在門口的雪地上，用樹枝畫了一個圓。

  然後他蹲下來，等。

  門開了。

  枷枷披著那件舊棉襖，探出半個頭：「你怎麼真來了？」

  她說完，看見地上的圓，又順著他的目光抬頭。

  雪落在他的睫毛上，融成細小的水珠。

  他說：「上回教你寫字，你說寫不圓『福』字的田。今日我帶你寫一個圓的。」

  她沒說話。

  她從門裡出來，蹲在他旁邊，伸出手，握住那根樹枝。

  他的手指覆上她的，帶著一點涼意，卻穩穩的。

  他在雪地上帶著她，慢慢寫了一個「福」字。

  寫完後，他鬆開手，看著那個字說：「福字講究的是口田方正，但筆意要從容。你下筆太急，容易抖。」

  她沒有看字。

  她側過頭，看見他的側臉——

  鼻樑挺直，眉眼溫潤，雪落在他的發頂，像染了薄薄一層的霜。

  她忽然覺得這一刻很安靜，安靜到她想讓時間停住。

  【叮——目標人物沈昉鉞情感值+7，當前65。宿主請注意：該增長已突破「喜歡」閾值，進入「愛慕」區間。】

  她握著他的手指，在雪地上寫下的那個「福」字，筆畫工整、方正、從容——

  是她寫過的最好看的一個字。

  他站起來：「明日我陪你去鎮上買年貨吧。」

  「我姐不在家，我不太會買東西。」

  「我教你。」他說，「看秤、看貨、看成色。往後你一個人也能撐起門戶。」

  她仰頭看著他，眼眶忽然有點酸。

  她趕緊低頭，用袖子揉了揉眼睛：「雪粒子迷了眼。」

  他站在她前面，替她擋著風：「往我這邊站站，這邊沒風。」

  她往他那側挪了半步，他的影子罩下來，把她整個人籠在里。

  風雪很大，他的脊背擋在風口，紋絲不動。

  她站在他身後，看著地上兩串腳印，一大一小，靠得很近。

  這一日，他教會了她寫「福」字。

  她說，她這輩子都不會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