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番外（52）

  而此刻，西山大營的議事廳里，燈火通明。

  沈昉鉞一身大紅喜服未換，胸口那朵新郎的紅花不知丟在了哪裡。

  他的面前站著京畿大營的副將趙承業，一身甲冑，滿臉焦急：「沈大人，許敬昨夜調動了城外三千兵馬，說是奉了密詔要清君側。童記糧行已經被圍了，童掌柜帶著十幾個夥計退到了城西的宅子裡。他們守不了多久。」

  沈昉鉞垂著眼，沒有說話。

  他剛從三道密報里拆出了一條完整的陰謀鏈：

  許敬要的不是童綰綰的命，他要的是她手裡那份江北道官員貪墨的帳冊。

  童綰綰這些年走商路、建糧行、聯絡各路人馬，手上早就攢足了能掀翻半朝官員的把柄。

  許敬在朝中經營多年，門生遍布六部，他要錢有錢、要兵有兵，唯一缺的就是一個「正當」的理由。

  而童綰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不是一個任人宰割的商人。

  她從荒年裡走出來，在濟寧府建起童記的招牌，又在京城開鋪面、走門路、結交權貴，她花了三年時間走到今天。

  許敬咬她，她未必會輸。

  但一旦打起來，京畿震動，局面就不可收拾了。

  他正在權衡，腦海里忽然響起一道冰冷的機械音———

  【叮——世界主線任務觸發：保護關鍵劇情人物童綰綰。任務失敗：本世界氣運崩塌，宿主失去主世界權限。】

  那個聲音他聽過無數次。

  他的系統，從他四歲那年綁定開始，陪他走到今天。

  他憑藉它給出的劇情線預測科考題目，避開無數明槍暗箭，一步步走到詹事府少詹事的位置。

  但這是系統第一次強制觸發世界級任務。

  他的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指骨一根根收緊：「為什麼是今天？」

  【世界主線不受宿主婚期限制。童綰綰為未來帝國女帝，她的存亡決定本世界命運走向。若她今日身死，旱荒將延綿三載，屆時天下大亂，宿主此前所有布局全部前功盡棄。】

  沈昉鉞閉上眼。

  

  他見過荒年裡的柳溪村，見過餓殍遍野、賣兒鬻女的慘狀。

  他拼命讀書、拼命往上走，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改變這一切。

  而他的系統告訴他——能終結這個亂世的人，此刻正被困在城西那座宅子裡。

  他睜開眼。

  趙承業還在等著他。

  他又想到了轎中的枷枷。

  她穿著嫁衣，頭上簪著珠花，早上的時候，她看著他說「你娶我，我就嫁」。

  他說「好」。

  他說好。

  「沈大人？」趙承業催促。

  沈昉鉞拿起桌上的令箭，聲音極沉：「傳我令，調西山大營一千人，圍剿許敬同一門。帶回來。」

  他邁出議事廳大門的時候，天邊最後一縷夕陽正好沉下去。

  他翻身上馬，向著西城的方向疾馳。

  大紅喜服的下擺被風捲起來，像一道紅色的傷口，划過暮色。

  他沒有告訴枷枷——他不敢告訴她。

  「我會回來的，」他在心裡說，「鎖兒，等我把這件事辦好，回來給你補一個最風光的婚禮。」

  他在馬背上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玉佩。

  那是枷枷送給他的，她用攢了半年的銅板，在濟寧府城的當鋪里換的，成色不算好，但拴著一股細細的紅線。

  她親手編的。

  他握了一下那塊玉，又鬆開手，策馬衝進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