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那場七百五十萬的豪賭,以江執掀桌子完勝收場。
江岑摔門而去,段祁被停訓,王經理嚇得不敢露面。
岑寂如願留在了A棟,坐在了一隊首發機位上。但他心裡並不踏實,那種巨大的負債感壓得他喘不過氣。
一隊訓練室里,鍵盤敲擊聲密集。
「岑寂,回城補給。」江執的聲音在耳機里響起。
「不回,我能推完這座塔。」岑寂雙眼緊閉,憑藉聽覺飛速操作。
話音剛落,他忽然感到一陣極其劇烈的暈眩,不僅是超維共感的副作用,胃部也開始一陣陣抽痛。手指不受控制地發軟,準星瞬間飄走。
屏幕上的畫面變成了灰白色。他被敵方小兵擊殺了。
岑寂慌張睜眼,臉色比紙還白。他強撐著坐直,額頭的虛汗順著臉頰往下滴。
江執立刻摘下耳機,一把按住岑寂握滑鼠的手。
「怎麼回事?」江執目光銳利。
「沒……沒事。」岑寂聲音虛弱,想要抽回手,「我就是有點餓。」
邵南從旁邊探過頭來,嚇了一跳大叫起來:「我去!岑寂你臉怎麼這麼白?你要暈過去了吧!」
江執眉頭擰緊。他捏住岑寂的手腕,發現少年的脈搏跳得極快,皮膚冰涼。
「你今天吃什麼了?」江執問。
岑寂低頭:「早上吃了半個饅頭。中午……中午在看視頻復盤,忘了吃。」
江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直接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機,撥通了基地食堂負責人的電話。
「老劉,是我。」江執語氣不容置疑,「從今天起,每天給岑寂單開五頓營養餐。少食多餐,高蛋白好消化的。帳單直接走我私人帳戶。半小時內,先送一碗熱粥到一隊訓練室。」
掛斷電話,江執把一杯溫水推到岑寂面前。
「喝了。」
「隊長,不用這麼麻煩。」岑寂端起水杯,手指還在輕微發抖,「食堂的飯挺好的,我以後按時吃就行,不用你花錢。」
「閉嘴。」江執重新坐回椅子上,「七百五十萬違約金老子都認了,差你這幾口飯錢?」
岑寂咬住下唇,不敢再反駁,乖乖把溫水喝完。
半小時後,一碗熱騰騰的海鮮粥送了過來。江執盯著岑寂一口一口吃完,確認他臉色緩和了,才開啟了晚上的例行直播。
這是每個月規定的直播時長。外面的粉絲並不知道TG內部的翻天覆地。
江執一開播,直播間瞬間湧入上百萬人。
彈幕密密麻麻地滾過。
【江隊晚上好!】
【江隊今天復盤昨天的比賽嗎?】
【旁邊的空位怎麼坐了個人?看著好眼生。】
江執沒有理會彈幕,熟練地打開比賽錄像。
「看這波團戰。」江執聲音冷淡,切入正題,「對面打野進場時機早了兩秒。」
岑寂坐在旁邊,眼睛盯著屏幕,認真聽著江執的分析。他剛吃完熱粥,胃裡舒服了不少,但訓練室空調開得有點高,他覺得有些口渴。
他的視線落在桌面上。
那裡放著一個黑色的保溫杯。杯蓋開著,插著一根透明的矽膠吸管。
岑寂以為那是剛剛食堂阿姨順便送來的飲品。
他實在渴得難受,沒多想,伸手拿過杯子,低頭含住吸管,用力吸了一大口。
溫熱的枸杞茶滑入喉嚨。
喝完這口,岑寂餘光瞥見杯身上那個熟悉的金色TG標誌,以及邊緣刻著的「JZ」兩個字母縮寫。
岑寂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江執剛才放水杯的位置。那裡空空如也。
這是江執的杯子!
他居然喝了活閻王的水!那個有著嚴重潔癖、別人碰一下外設都要發火的江執的水!
岑寂大腦一片空白。他急忙放下杯子,手忙腳亂地從抽屜里翻出紙巾,想要把吸管上自己咬出的那個明顯牙印擦掉。
「你幹什麼?」江執偏過頭,正好看見岑寂拿著紙巾在自己的杯子上亂蹭。
岑寂嚇得手一抖,保溫杯差點掉在地上。
「隊、隊長……」岑寂聲音都在發顫,耳根瞬間紅透,「對不起!我拿錯水杯了。我不是故意喝你的水,我馬上給你換一根新吸管!如果沒配件,我給你買個新杯子!」
岑寂的動作太大,直接闖入了江執的直播攝像頭畫面。
直播間的幾百萬觀眾,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這一幕。
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那是誰?】
【他喝了江隊的專屬保溫杯?!】
【我沒看錯吧?他還咬了吸管!】
【活閻王要發飆了!上次有個替補碰了江隊的杯子,直接被罵退役了!】
邵南坐在旁邊,也看到了這一幕。他連瓜子都顧不上嗑了,驚恐地瞪大眼睛,雙手抱頭,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雷霆暴怒。
然而,預想中的怒火併沒有出現。
江執看著滿臉驚慌、眼眶甚至都急紅了的岑寂,沒有發脾氣。
他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從岑寂手裡極其自然地拿過那個黑色保溫杯。
「不用擦。」江執語氣平靜。
接著,在全訓練室極其死寂的氣氛中,在直播間幾百萬雙眼睛的注視下。
江執把杯子湊到嘴邊。他微微低頭,準確無誤地含住了那根還留著岑寂牙印的矽膠吸管。
喉結滾動。
江執當著所有人的面,面不改色地喝下了一大口水。
岑寂雙眼圓睜,連呼吸都忘了。他清楚地記得,江執剛剛咬住的地方,正是自己前一秒含過的地方!
邵南手裡的瓜子啪嗒一聲掉在鍵盤上。
直播間的彈幕在停滯了一秒後,瞬間如海嘯般爆發,滿屏全被紅色的字體淹沒。
【????????】
【間接接吻!!!】
【我瞎了嗎!江隊居然喝了別人喝過的水!】
【他甚至都沒有換個方向!他直接對準了那個牙印啊啊啊!】
【那是誰!那到底是誰!江隊你別太愛了!】
江執放下水杯,目光掃過屏幕上瘋狂滾動的彈幕。他臉上沒有任何慌亂,反而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散漫。
「大驚小怪什麼。」江執看著鏡頭,聲音低沉霸道。
「隊長喝自己首發中單的水,不犯法吧?」